有被念到。就像那份名單上根本沒有“沈硯”這兩個字，就像我從來沒有在這家公司存在過。
我盯著主管的臉，想從他的表情里找到一絲破綻。但他很自然，語氣流暢，和平時一模一樣，唯一不同的，是漏掉了我。
散會后我回到工位，打開公司通訊軟件，找到了聊天記錄。昨天我還和同事討論過方案，有來有回的對話，今天再打開，那條聊天記錄不見了。
我又翻了一遍通訊錄，搜索“沈硯”。
沒有結果。
我坐在椅子上，后背發涼。電腦屏幕的光打在我臉上，我能感覺到眼睛發澀，能感覺到呼吸，能感覺到心跳。
但這個世界，好像已經感覺不到我了。
下班后我幾乎是跑回出租屋的。推開門，客廳燈亮著，室友小周正坐在沙發上吃泡面，電視開著，放著某個綜藝節目。
“小周。”我站在玄關，喉嚨發緊。
他沒反應，對著電視屏幕笑了一下。
“小周！”我叫得更大聲了。
他皺了皺眉，似乎在疑惑什么聲音，抬頭看了看天花板，然后繼續吃面。
我三步并作兩步走到他面前，直接站在電視機前，擋住他的視線。
他終于抬起了頭，眼睛盯著我的方向，瞳孔里倒映著客廳的燈光，然后他瞇起眼，問了一句讓我血液凝固的話。
“你是誰？”
我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放下泡面，站起來，從我身邊經過，去廚房倒了杯水。他沒有認出我，他甚至沒覺得面前站著的人有什么不對勁。
我沖到衛生間，打開燈，站在鏡子前。
鏡子里有個模糊的影子，身形大概能看出來是我，但五官已經糊成一團，像是一幅被水打濕的素描畫。我能看見自己抬起手，鏡子里的人也抬起手。但我看不清那張臉，連眼睛都找不到。
我捶了一拳洗手臺，骨頭撞在大理石上，疼得我齜牙咧嘴。
至少還會疼。
還能感覺到疼，就還沒死。
深夜，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腦子里一片空白。窗外偶爾有車開過的聲音，樓下有人在說話，但那些聲音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和我隔著厚厚的玻璃。
我閉上眼，試著入睡，但身體酸軟得厲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從骨髓里往外抽。
不知過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