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的記憶在我腦海里交錯重疊，毒酒、白綾、**、冷宮、戰場、雪山，他殺過我太多次，多到我分不清到底是虧欠還是仇怨。
但那晚回到府里，我做了一個決定。
我要查清一件事——周錦年是怎么知道這一切的？
入夜后，周錦年去了書房處理公務。我假裝睡著，等他腳步聲走遠，悄悄起身去了書房的后窗。窗紙薄如蟬翼，燭光透出來，把他的側臉映得輪廓分明。
他在寫信。筆走龍蛇，字跡峻拔，和他這個人一樣冷硬。
我凝神細看，辨出信上的內容：“三皇子近日與太傅府走動頻繁，恐有異動，請父親留意朝中——”
話沒看完，窗子忽然從里面推開了。
周錦年站在窗前，低頭看我，臉上沒有一絲意外，像是早就知道我會來。他把那封信收進袖中，淡淡地問：“睡不著？”
“月色好，出來走走。”我若無其事地笑。
“月色確實好。”他忽然伸手，把我從窗外拉了進來。我踉蹌著撞進他懷里，聞到一股淡淡的墨香和松木氣息。他的手臂扣在我腰間，不緊，但也掙不開。
他低頭看著我，目光幽深：“阿鳶，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嗎？”
我搖了搖頭。
“怕你不在。”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怕你在我看不見的地方，怕你又跑了，怕下一次做夢，夢里還要再殺你一次。”
燭火搖曳了一下，他的影子投在墻壁上，像一頭困獸。
我忽然覺得嗓子有些發緊。
“周錦年，”我問他，“你夢里那些事，你記得多少？”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把我抱得更緊了些，下巴抵在我的發頂，良久才說了一句：“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這一世，我不會再讓你走了。”
春狩來得很快。
作為首輔之子、御前紅人，周錦年自然要隨駕出行。按規矩，誥命夫人也可隨行，但要在女眷營地另住。周錦年聽說之后，沉默了片刻，轉頭讓人給我備了一身男裝。
“扮成我的隨從。”他把衣服遞給我，語氣不容置喙。
“不合規矩。”我提醒他。
“我在的地方就是規矩。”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沒有什么表情，但那雙眼睛里的神色讓我想起了上一世，他在冷宮里對我說的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