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都沒說，但我知道他在忍。
上了車。
"程叔，公司那邊什么情況了？"
程安坐在副駕，頭也沒回。
"賀律師已經進入志遠地產做股權核查了。"
"結果呢？"
"不需要核查，我們本來就有全部文件。走這個程序，只是給陸總一個體面。"
他停了一下。
"體面他未必領情。"
"什么意思？"
"陸總找了他自己的律師，試圖阻攔清算程序。他的律師看了五分鐘文件，就把陸總拉到一邊說了句話。"
"說了什么？"
"陸總，您這公司……嚴格來說，不太像您的公司。"
我靠在座椅上。
這件事，說起來也不復雜。
十八年前。
我爸陸志遠，就是個普通的建材銷售員。
后來他追上了我媽。
我外公看在女兒的份上，給了女婿一筆啟動資金。
五千萬。
那是十八年前的五千萬。
簽的是投資協議。
程家占志遠地產百分之六十的股權。
后來公司慢慢做大，從建材轉型房地產開發，規模越來越大。
但股權結構從來沒變過。
我外公沒動過那筆股權。
一方面是因為我媽在。
只要女兒幸福，他不在乎那點錢。
另一方面——
坦率地說，志遠地產那點體量，在程氏面前就是九牛一毛。
外公懶得管。
但現在。
我媽走了。
外孫在挨餓。
當年給女婿的錢，變成了養繼室和繼女的本錢。
這就不是懶不懶得管的問題了。
這是臉的問題。
程北山要是忍了。
他這輩子都可以不要臉了。
"程叔。"
"在。"
"我爸知道是我打的電話嗎？"
程安從后視鏡里看了我一眼。
"應該已經知道了。"
"他什么反應？"
"據說……在辦公室里坐了半個小時沒說話。"
"然后呢？"
"然后給您打了四個電話。"
"再然后呢？"
"再然后王女士讓蘇小姐給您發了語音。"
"……"
行吧。
到了這個時候了，讓蘇瑤來做傳聲筒。
要說我爸這個人，別的本事不好說，擺爛和推責的本事絕對一流。
三年了，他從來沒有親口對我說過一句——
"兒子，委屈你了。"
一句都沒有。
車子開到了程家在江城的老宅。
推開車門的時候，我抬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