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認真真地看著我。
他的眼睛很清，像山澗里的溪水。
"婚書在，人就在。"
我看著他。
"你不怕受牽連？"
"怕。"他答得坦白，"但比起怕這個，我更怕做背信棄義的人。"
他走了以后，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院子里竹影參差，風一吹，葉子相碰，發出細細碎碎的聲響。
我不是那種被人救了就要以身相許的姑娘。
我在看他。在判斷他值不值得信。
第三章
裴清衍不來的日子，我也不閑著。
院子里有塊空地，長了雜草，我讓知雪去買了幾樣菜種，翻了土，準備辟一小畦菜地。
知雪蹲在旁邊幫忙拔草，忽然直起腰："姑娘，巷子口好像有人。"
我抬頭。
院門外站著兩個人，一個穿藕荷色褙子，一個穿鵝黃衫裙，打扮得?的齊齊整整。
是趙靈蕊和宋婉。
從前在侯府時，她們常來找我一起做針線、逛花市，口口聲聲喊我若晚姐姐。
趙靈蕊的父親是光祿寺卿，宋婉的父親在禮部做主事。
兩個人站在門口，上上下下打量著這座小院，臉上的表情一模一樣，嫌棄都沒遮住。
趙靈蕊先開了口。
"若晚，聽說你住在這里，我們來看看你。"
"進來坐吧。"
兩人走進院子，趙靈蕊的裙擺蹭到井沿上，她飛快地提起來，拿帕子擦了擦。
知雪倒了兩碗茶，是最便宜的粗茶。
趙靈蕊端起碗，看了一眼，沒喝。
"若晚，你怎么住成這樣了？"宋婉四處看了看，"這院子也太小了，還沒我家放柴火的棚子大。"
"夠住。"我說。
趙靈蕊放下茶碗，嘆了口氣，那口氣嘆得又長又響。
"我聽說你要嫁裴家的人？裴清衍？"
"是。"
"他一個七品校書郎，一年俸祿多少？三十兩？四十兩？"趙靈蕊搖頭，"若晚，你從前穿的衣裳，一件就不止這個數。"
"從前是從前。"
"我不是嫌他窮。"趙靈蕊趕緊擺手，"我是替你可惜。你看你，堂堂侯府的姑娘，如今住這種地方，嫁這種人家。我娘說，你們殷家啊，真是可惜了。"
可惜。
這兩個字從她嘴里說出來，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善意。
宋婉在旁邊附和："就是就是，趙姐姐說得對。若晚，你要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