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巾，低著頭，不讓她看見自己的表情。
腦子里全是三年前的那個夜晚。
她站在后山的竹林里，一字一句跟我說，如果有一天她主動提到這片竹林，不管在什么場合，不管她看起來多正常，我都不能再信她說的任何一個字。
三年潛伏。
她從沒提過竹林。
一次也沒有。
而現在，任務結束了，危險應該已經過去了。
她偏偏在這個時候，說出了那兩個字。
我站直身體。
她正拆我送的布袋子，臉上是期待的神氣。
一切都那么正常。
可我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已經徹底炸開了。
2
三年前。
潛伏任務正式批準的前一天晚上，我和顧衍翻了軍校的圍墻。
兩個人騎了四十分鐘的摩托車，回到從小長大的軍屬大院。
大院空了好幾年了。
鐵門掛著銹鎖，院子里雜草長到了膝蓋。
我們**進去。
月光把舊籃球架的影子拉得老長。籃筐爛了，只剩一個鐵圈歪著。
我們在這里長大。
我爸和她爸是同一個部隊的戰友。我媽和**是高中同桌。
四個人，在同一次邊境行動中犧牲。
那年我十五歲，她十四歲半。
沒有人回來。
只有四個骨灰盒和四面錦旗。
從那以后，我和顧衍就是彼此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一起考軍校。一起選特勤。一起報名參加最危險的境外潛伏訓練。
父母的仇，我們沒法不報。
那天晚上，我們穿過空蕩蕩的院子，走到后山。
竹林還在。
比幾年前更密了。竹子把月光切成碎片，灑了一地。
顧衍從包里掏出一個鐵盒子。
里面四樣東西。
我爸的軍功章。她爸的舊鋼筆。我媽寫給我的最后一封信。**留下的半塊懷表。
她在竹林深處挖了個坑，把鐵盒子放進去，啪啪拍了兩下土。
站起來，拍手上的泥。
轉身看我。
"沈暮。"
"嗯。"
"你聽好。"
她指著腳下那片被土蓋住的痕跡。
"從今天開始，這片竹林就是我們的暗號。"
我沒說話。
"以后不管我們被派到哪兒去，不管面對什么情況。如果有一天，我主動提到這片竹林，不管我當時看起來有多正常，你都不要信我。"
"為什么？"
"因為那說明我已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