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頁記的不是過去。
是我剩下的命數。
金字一行行浮出。
太初圣女桑寧，折半鳳命，碎靈骨，損壽元。
余壽三月。
祭天臺下響起一片倒吸冷氣聲。
謝臨淵整個人僵住。
“三月？”
他聲音發顫。
“怎么會只剩三月？”
我平靜道：“九道誅心雷，總要有人付代價。”
這三年，我每日辰時咳血。
每逢月圓，靈骨便像被雷火重新燒一遍。
我怕他看見，便搬回太初山。
他以為我耍脾氣。
以為我端著圣女架子等他來哄。
其實我只是怕自己死在他面前。
那樣太難看。
謝臨淵眼眶紅透。
“你為什么連這個也不說？”
我看著他。
“你問過嗎？”
他猛地閉上眼。
整個人晃了一下。
內侍想扶他，被他推開。
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這次沒有碰我。
只是低聲道：“桑寧，我帶你去天醫谷。”
“九州所有醫修，我都給你找來。”
“鳳命能續，壽元也能續。”
“你別這樣看著我。”
我問：“我怎么看你？”
他聲音啞了。
“像看一個陌生人。”
我沒有說話。
因為他說對了。
從前我看他，總隔著太多東西。
少年時的約定。
帝陵里的血。
這八年的婚書。
現在那些東西都燒沒了。
他便只是謝臨淵。
一個曾經讓我很疼的人。
僅此而已。
天道碑忽然又亮了一下。
鳳后天冊從空中落下。
它沒有落到我手里。
而是在半空自燃。
天道不認這場冊封。
滿場靜默。
謝臨淵怔怔看著天冊化灰。
我抬手，拔下發間最后一支鳳羽簪。
那是他少年時送我的。
他說，等我戴著它走上祭天臺，他一定會牽住我的手。
我把簪子放在玉階上。
“還你。”
然后轉身離開。
身后傳來謝臨淵的聲音。
“桑寧！”
這一次，我沒有回頭。

我回了太初山。
山門外桃花開得正好。
師尊坐在廊下等我。
他已經只剩一縷殘魂。
看見我回來，嘆了口氣。
“終于舍得回來了？”
我跪在他面前。
“師尊，我把婚書燒了。”
“燒得好。”
他伸手**我的頭。
殘魂穿過發頂，什么也碰不到。
他頓了頓，收回手。
“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