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加入了這場狂歡。
兩千四百個人，同時在笑。
笑我。
手機屏幕的光映在桌面那幾枚硬幣上，一閃一閃的。
錢柏年從座位上站起來。
他走到我旁邊。
動作很自然，像一個關心同事的好領導。他甚至整了整袖扣，確保自己衣著得體，表情誠懇。
然后他伸出右手，拍了拍我的左肩。
力道恰到好處，不輕不重。
"沈哥。"他嘆了口氣，嘴角恰到好處地往下彎出一個弧度，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讓周圍七八個人都聽得見，"**就是這樣。我知道你今年辛苦了，但績效考核這個東西，是人力和財務定的，我也幫不了你。"
他頓了頓。
"別太放在心上。"
旁邊幾個同事跟著點頭，表情像是在看一只被雨淋濕的流浪貓——同情，但絕對不會帶回家。
我看著錢柏年的手。
那只拍我肩膀的手，指甲修得很干凈，無名指上一枚鈦鋼戒指。三個月前他在部門聚餐上吹過，說是限量款。
那天晚上大家喝了不少。
錢柏年摟著馬維光的肩膀說："今年升總監(jiān)，十拿九穩(wěn)。沈崢那幾個項目的功勞，都在我PPT里了。他能怎么辦？找總裁告狀？他連總裁長什么樣都不知道。"
他說這話的時候，我就坐在隔壁桌。
他沒看見我。
又或者看見了，無所謂。
我收回目光。
從公文包里抽出一張A4紙。
掏出筆。
賀遠舟瞪大眼睛，嘴巴張了張，沒發(fā)出聲音。
我在紙上寫了五個字。
"辭職申請書"。
日期、姓名、部門、職務。
辭職理由那一欄，我想了兩秒——
寫了四個字："已無必要。"
簽名。
然后站起來，把辭職信平鋪在桌面上。
把那二十塊、十塊、五塊、四枚硬幣，全部疊成一摞，壓在辭職信的右下角。
整個會議室安靜了。
錢柏年愣了一下。他大概沒想到我真的會辭職。在他的劇本里，我應該是紅著眼眶、攥著拳頭、忍氣吞聲地把那三十九塊塞進口袋，然后第二天照常來上班。
像過去三年的每一天一樣。
但我不想繼續(xù)按他的劇本演了。
"崢……崢哥你別沖動啊——"賀遠舟的聲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我沒看他。
轉(zhuǎn)身準備走。
就在這個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