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他們非要我媽本人到場才給取錢，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長嘆。
"你在信用社等著，我去接**。"
掛了電話，我在臺階上坐下來，太陽曬在后背上，我卻覺得從骨頭縫里透出來的全是涼意。
我媽周桂芳，五十六歲，在鎮上的裁縫鋪做了二十年縫紉活。
誰家結婚要改嫁衣找她，誰家孩子褲子破了找她，鎮上但凡跟針線有關的事，都繞不開我媽那臺老式縫紉機。
我爸走得早，我媽一個人把我拉扯大，供我讀完中學，又看著我嫁了人生了孩子。
她這輩子掙的每一分錢都是從牙縫里省出來的。
六萬塊，夠她踩壞三臺縫紉機。
現在她走了，連這六萬塊我都拿不出來。
我正坐著發呆，手機又響了。
是劉翠萍。
我沒接。
連響了三遍，我按了靜音。
**遍的時候，是堂哥沈大偉的號碼。
我接了。
"小草，你大伯母跟你說的事你考慮得怎么樣？"
"沒什么好考慮的，我**錢跟你們沒有任何關系。"
"小草，你這人怎么這么犟呢？你大伯還在醫院躺著，你連一點心意都沒有？"
"大伯住院是大伯的事，我**存款是我**事。"
"行，你硬氣，那我們走法律途徑。"
"隨便。"
我掛了電話。
大伯沈建國兩年前中風住院，劉翠萍天天念叨沒錢治病，逢人就說老沈家窮。可她身上那件貂絨坎肩少說也要兩千塊。
我媽活著的時候她從來不上門，我媽一走她倒來得勤了。
等了大概兩個小時，錢四叔的電話打過來了。
"小草，到了。你出來一下。"
我站起來，腿已經麻了。
走到門口，看見錢四叔的小貨車停在路邊，車斗上鋪著一張白布。
我的鼻子猛地一酸。
第七章
錢四叔幫我把媽從車上抬下來。
她裹在一床舊棉被里，臉上蓋著白布，身體已經僵了。
我彎下腰，把她背到我背上。
錢四叔眼圈紅了。
"小草，你一個人行嗎？"
"行。"
我背著我媽走向信用社的大門。
推門進去的時候，正是下午三點多，大廳里人不算太多，但領退休金的老人們坐了好幾排。
有人看見我背上的白布，臉色一變。
"哎，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