汁順著嘴角往下淌，浸濕了枕頭。
蕭靖坐在床邊，一夜沒動。
天快亮的時候，那孩子醒了。
她睜開眼睛的瞬間，蕭靖的呼吸停了一拍。
那雙眼睛。
清澈、烏黑、沉靜。
和顧若筠一模一樣。
但顧若筠的眼睛里總是帶著笑意和溫柔。這個孩子的眼睛里，什么都沒有。
不是恐懼，不是怨恨，不是悲傷。
是空。
像一口枯井。
她看見蕭靖，沒有任何反應。目光從他臉上滑過去，落在床邊的藥碗上。
"……能喝嗎？"
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喉嚨。
蕭靖的鼻子一酸。
"能喝。都是你的。"
她伸出手去夠那只碗。手腕太細，碗太重，端起來晃了兩下，藥汁灑出來一些。她沒有在意，低頭一口一口地喝，喝得很急，像是怕被人搶走。
蕭靖伸手扶住碗底。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整個人縮了一下，像被燙到了一樣，眼睛死死盯著蕭靖的手，瞳孔收縮。
蕭靖立刻松開。
"不怕。"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沒人搶你的。"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繼續喝藥。
喝完之后，她把碗放回去，躺下來，面朝墻壁，蜷成一團。
從頭到尾，沒有問他是誰。
沒有哭。
沒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蕭靖坐在那里，感覺有什么東西在胸腔里一寸一寸地碎裂。
六年。
她在那個黑暗的柴房里待了六年。
沒有人跟她說話，沒有人抱過她，沒有人告訴她外面是什么樣子。
她甚至不知道害怕。
因為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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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崔嬤嬤被提到紫宸殿的時候，腿已經軟了。
她是被兩個侍衛架著拖進來的，膝蓋一著地就開始磕頭，額頭撞在金磚上"咚咚"響。
"陛下饒命！陛下饒命！"
蕭靖坐在御座上，手里捏著一串佛珠。
他沒說話。
崔嬤嬤磕了十幾個頭，額頭磕出了血，抬起臉來，滿臉涕淚。
"陛下，奴婢只是……只是奉命行事……"
"誰的命？"
兩個字，輕飄飄的。
崔嬤嬤渾身一抖，嘴唇哆嗦著，眼珠子轉了轉。
"是……是……"
"朕再問一次。"蕭靖的手指停了，佛珠不轉了，"誰的命？"
崔嬤嬤趴在地上，額頭貼著金磚，聲音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