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地聊了起來。我在旁邊看報紙，沒打算摻和。
過了十來分鐘，趙梅路過書房的時候眼睛不知往哪一瞟，回來后臉色就變了。
"翠萍，你們茶幾上那個黑本子是什么？"
翠萍沒說話。
我倒坦然得很，抬起頭："記賬本，我們家現在分賬過日子，所有開銷一人一半，記得明明白白。"
趙梅瞪大了眼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翠萍。
"分賬？夫妻之間分賬？"
"對，分賬。各花各的錢，誰也不吃虧。"
趙梅的臉一下子沉下來。
"錢正華，你退休金多少？"
"九千二。"
"翠萍的呢？"
"一千三……"翠萍的聲音小得幾乎沒有。
趙梅把水果袋往茶幾上一放，站了起來。
"錢正華，你退休金比她高了將近八倍，你讓她跟你平分開銷？你不覺得過分嗎？"
"這跟過分不過分沒關系，"我也站起來，"她退休金低是她自己的問題。當年讓她學技術考證她不去，怪得了誰？"
趙梅看著我，嘴角緊緊繃著。
"她為什么不去？錢正華，你是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什么意思？"
"零三年廠里有一批脫產培訓名額，學完直接能考高級工證。翠萍本來報了名，通知單都拿到手了。后來**做搭橋手術要人陪護，你說你工作忙走不開，讓她請假去醫院。她把名額讓出去了，在醫院守了**整整四十天。"
客廳安靜下來。
"零六年又有一次機會，她下了班天天去夜校。結果**摔了腿，又是她辭了課回來照顧。你當時在干什么？在跟你那幫哥們兒打牌呢。"
我張了張嘴，但沒說出話。
這些事我記得。但跟現在的情況沒有關系。
"那也是她自己選的，沒人逼她。"我硬著頭皮說。
趙梅看了我一眼，那種看法讓我很不自在。但她沒再跟我爭。
她轉過頭，拉著翠萍的手。
"翠萍，你跟我說實話，你這日子還過不過得下去？"
翠萍低著頭，強撐出一個笑。
"過得下去的小梅，正華說的也有道理，我是應該對自己的退休生活負責。"
趙梅看了她半天，最后嘆了口氣，沒再說什么。
走的時候，趙梅在門口停了一下，回頭看著我。
"錢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