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掌蔫了半截。
"你確定不報京都方向？"他翻著我最近的模考成績單。"647，全校第三。沖京都不好說，但武大、中大穩的。"
"我報華東師范大學。"
他手上的筆頓了。
"華師大？"
"嗯。"
"教育學？"
"嗯。"
"你要當老師？"
"嗯。"
張遠航靠回椅子。轉椅吱嘎響了一聲。他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掃了兩個來回。
"沈渡，你之前不是說跟那姑娘去京都？怎么突然改了主意？"
"之前是之前。"
我拿過志愿表。在第一志愿那一欄里，一筆一劃寫下去。
華東師范大學。
教育學專業。
每一筆都壓得很實。墨跡嵌進紙纖維里，化不開。
張遠航在旁邊看了半天。最后嘆了口氣，搪瓷杯在桌上磕了一下。
"行吧。你的人生你定。但我得提醒你，華師大在上海，離京都兩千公里。你那個——"
"就是因為兩千公里。"
他沒再說話。
我交了表。站起來。推門走的時候回了一下頭。
"張老師。"
"嗯？"
"謝謝你。"
他一愣。
"謝什么？"
"謝你當初問我一句想清楚了嗎。"
"那不是隨口——"
"不是隨口。"
我關上門。
四
志愿的事，顧辭七天后就知道了。
誰告訴她的我沒查，也不想查。總之那天晚上八點多，我在新租屋里做物理卷子。
有人敲門。
三下。停頓。三下。
節奏不急。不是趙起——趙起敲門跟擂鼓一樣。
我沒動。夏天的蟬在窗外叫得發瘋，筆尖在紙上刮出沙沙聲，混在一起。
又三下。
"沈渡。"
她的聲音。
隔著門板傳進來，有點悶，但我聽得出——平穩，低沉，一點天生的冷感裹在尾音里。上輩子我著迷了好幾年的聲音。
"我知道你在。燈亮著。"
我把筆放下了。
她在門外。我能從門底的縫隙看到她的鞋尖——白色帆布鞋，左腳鞋帶松了，拖在地上。
上輩子她也總不系鞋帶。我蹲下去幫她系過無數次。膝蓋跪在地上，手指穿過那兩根白棉繩，一圈一圈，打緊。
她低頭看著我，從來不說謝。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
"沈渡，開門。"
沉默。
"你到底在鬧什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