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半。"等律師把事情理清楚再說。你現在問也問不出什么。"
她拿了包出門了。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想說什么，但最終還是沒開口。
我一個人坐在餐桌前，看著那半碗粥。粥涼了，上面結了一層膜。我伸手摸了摸碗沿——涼的，和我的手一樣涼。
有些事，知道了對誰都不好。
對誰不好？對她不好？對程遠不好？還是對我不好？
我收拾碗筷的時候，指尖捏著碗沿，捏得很緊。不是怕——是生氣。但我在生誰的氣呢？我連發生了什么都還不知道。這種感覺最難受——你明知道有問題，但所有人都告訴你"沒問題"，讓你覺得自己在無理取鬧。
下午程遠還是沒回來。程瑤出去了。別墅里只有我一個人。
我在客廳坐了一會兒，看了會兒電視，但什么也沒看進去。遙控器在手里按了一圈臺，又關掉了。
我站起來，走到公公生前的書房門口。門沒鎖。我的手放在門把手上，猶豫了幾秒，還是推門進去了。
公公去世后，他的東西都打包好了，幾個紙箱碼在墻邊，等著處理。書桌上空的，抽屜也清過了。窗簾拉著，房間里光線很暗。我拉開窗簾，午后的陽光涌進來，塵埃在光柱里浮動。
我不是來翻東西的——我只是想找一份答案。
我打開一個標著"舊物"的紙箱，上面是一些文件、筆記本。我翻了翻，都是公司十幾年前的賬目，沒什么特別的。有一本筆記本里夾著一張程遠小時候的畫——歪歪扭扭地畫了三個小人，上面寫著"爸爸、媽媽和我"。我看了很久，把它放回去了。還有一本相冊里夾著程遠的大學畢業照，他穿著學士服站在學校門口，笑得露出白牙。那時候他二十二歲，我不認識他，他也不知道世界上有一個我。我翻了翻照片的背面——什么都沒有。
紙箱底部有一本老相冊。
我拿出來，坐在公公的轉椅上，一頁一頁地翻。都是程遠小時候的照片——穿開*褲的、騎小自行車的、**領巾的。公公在每一張后面都寫了字："遠兒三歲""遠兒小學第一天""遠兒運動會第一名"。一個父親對兒子的愛，寫得很樸素，但很真。
翻到最后一頁的時候，相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