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客廳還亮著燈。推門進去時，他正坐在沙發上，西裝都沒換，面前的煙灰缸里鋪滿煙蒂。他看見我，眼神猛地收緊，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貓。
“你去哪了？”
“查了一點往事。”我走進客廳，把音樂盒放在茶幾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我閉眼，全力讀取他的深層記憶。
十歲那年的夏日河岸，謝沉舟看著宋靈犀從水下浮上來。他跪在河灘上，機械地給她做人工呼吸，眼淚砸在她冰冷的臉上，嘴唇發紫。救護車來的時候，他已經說不出話，只是死死握著宋靈犀的手指。
畫面一轉。
他十七歲。因為打架被退學，**打了他一巴掌，吼道：“你總要給我一個理由！”
他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板，反復重復一句話：“我推了知秋。如果不是我推她，靈犀不會死。是我殺了她。”
他帶著這個秘密生活了十年。直到他在一場珠寶設計比賽上，認出了那個眼神倔強、笑起來眉眼彎彎的設計師——葉知秋。
他靠近我，追求我，求婚我，不是為了愛情。
是為了給自己的罪孽蓋一座墓碑。
他堅信，只要對我足夠好，就能贖清那個夏天的債。
我睜開眼時，臉上的表情大概已經裂了。
“知秋。”他站起來，聲音在發抖，“音樂盒里有一封信，我看到了。靈犀寫的遺言。”
“她寫什么？”我的聲音平靜得連自己都害怕。
“她……讓我照顧好你。”他的眼眶紅了，“她說你比她更適合陪著我。因為她會把所有難過的事一個人扛，她不會讓我悲傷。”
我笑了，笑得眼淚掉下來。
宋靈犀那封信，他讀了大人的解讀。那是兩個孩子的約定，被成年人的執念扭曲成枷鎖。他愛的是那個死去的承諾，不是我。
“謝沉舟，你沒有背叛她。”我站起來，聲音在發抖，但字字清晰，“你只是替她背負了她無怨的告別。而我——”
我拿起那個音樂盒，轉身走向門口。
“不再是替身了。”
他追上來想拉住我，我側身避開，閉眼——最后一次主動進入他的記憶。
我看見宋靈犀寫字時的笑臉，看見她認真地把紙條折好放進音樂盒，用力按上蓋子，對我說：“這樣舟舟就能永遠記得我們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