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里？5.888萬這個數字，和賬單上的5888元之間，僅僅是小數點位置的差異？
他撥通了師兄徐建國的號碼。
「師兄，我想調一棟舊改項目的預決算資料，原始底稿那種。需要什么手續？」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陳遠，你攤上事了？」
「還沒。」陳遠看著走廊盡頭馬國良的背影，「但快了。」
02
三天后，陳遠拿到了舊改項目的預決算底稿。
這三天里他什么都沒做，每天按時上班，按時下班，甚至還主動跟老張一起吃了頓飯，席間把馬國良夸成了一朵花。
他在等。等馬國良覺得他已經完全放松警惕。
實際上馬國良確實放松了。**天，陳遠在單位內網上看到一份通知——馬國良要去省城開會三天。
這三天，就是他查案子的窗口期。
徐建國在市檔案館工作，和陳遠是大學同門師兄弟。他給陳遠調出了舊改項目從立項以來的全部檔案，整整兩大箱。
陳遠沒有把它們搬回辦公室，而是在檔案館里找了個偏僻的角落，一張一張地翻。
他從結構改造方案開始查起。
這棟樓是磚混結構，承重方式靠的是240毫米厚度的黏土磚墻。按照改造方案，需要在3樓東側和北側各拆除部分非承重隔墻，改為輕質隔斷。
這是常規操作。問題不在這里。
問題在于增項部分。
翻到第23頁，他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增項單上寫得清清楚楚：「應甲方要求，3樓聽濤閣房間軟裝拆除及重新裝修，面積47.8平米，預算58,880元整。」
聽濤閣。
這三個字出現在正式文件上，蓋著紅章。
可圖紙上根本沒有這個房間號。
陳遠快速把所有圖紙翻了一遍。3樓東側，從301到303，全部是標準戶型，最大的面積也只有38平米。沒有任何一個房間的面積能達到47.8平米。
他把圖紙和增項單并排放在桌上，用紅筆在圖紙的3樓東側畫了一個圈。
「所以這5.888萬的增項，裝修的是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房間。」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里，他逐頁核對所有改造材料的報價單。
越看越心驚。
水泥這一項，報的是P.O 42.5普通硅酸鹽水泥，單價365元/噸。但他對比了同期市場價和另一家供應商的報價，發現正常價格應該在420元左右。
低得離譜的單價意味著什么？
要么有人在報價單上做了手腳，把高出部分轉移到了其他地方。要么，實際進場的根本不是42.5標號的水泥，而是便宜得多低標號產品。
如果是后者，那問題就不只是經濟**了。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實驗室的號碼。
「老韓，幫我個忙。過幾天去舊改工地取樣的時候，幫我帶三份水泥樣本回來，我自費做一組強度測試。」
掛了電話，他沒有立刻離開檔案館，而是又把那疊資料翻了一遍。
這一次他發現了第三個問題。
3樓的承重墻改造方案，設計的計算過程明顯經過了簡化。按照規范，拆除非承重隔墻雖然不直接影響結構安全，但如果拆除位置緊鄰梁柱節點，必須進行承載校核。
而3樓東側那面被標記為「非承重隔墻」的墻，從原始施工圖的尺寸標注來看，實際承擔著樓板的部分豎向荷載傳遞。
但方案里完全沒有對拆除這面墻后的力學狀態進行計算——或者說，有人把這些計算從歸檔文件里刪掉了。
合上資料，陳遠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把所有線索在腦子里串了一遍。
馬國良在舊改項目里以「聽濤閣軟裝」的名義虛列了5.888萬的增項，而這個數字和他自己消費的5888元賬單之間，只差一個小數點的位置。
這不是巧合，而是一種記賬手法。
把實際消費的小數點前移一位，變成工程增項，中間的差價就被留在了賬目里。只要能找到簽字的人認下這筆賬，這5.888萬就會順利結算給施工方，然后施工方返點一部分回來。
至于為什么要用「鼎盛軒」的消費作為掩護——
陳遠突然睜開了眼睛。
因為鼎盛軒的老板，和施工方的項目負責人，可能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天下午，陳遠去了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