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縫里探出半張臉，用盡畢生演技，擠出一個職業假笑。
"那個，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我問個事兒，你們這附近，有屠宰場嗎？"
"我想買點新鮮毛肚。"
一瞬間，整個河谷的嘈雜聲都消失了。
風停了。
水不流了。
連狼喉嚨里的咕嚕聲都停了。
黑毛巨狼的耳朵，猛地彈了一下。
他身后，幾十雙狼耳朵，像被按了遙控器，齊刷刷地跟著彈了一下。
那個吸血鬼頭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長劍，又抬頭看看我。
眼神里充滿了"我是誰，我在哪，我聽到了什么"的哲學困惑。
一個**車的人類女人。
闖進了他們打了一千年的邊界封鎖線。
不求救，不尖叫。
第一句話是，買毛肚。
"沒有屠宰場？"
我自顧自地嘀咕，"那黃喉呢？鴨腸？鮮牛肉？"
"算了，來都來了，自己想辦法。"
在兩撥人馬足以**的目光注視下，我推開車門，把我的煤氣灶、鍋、還有那包被我當**子一樣護著的火鍋底料，全搬了下來。
河谷中間有口天然溫泉，旁邊的石頭被熱氣烘得溫熱平整。
我把灶往上一架，穩得很。
開火，倒油。
那包底料，是我從成都店里帶出來的最后一包。
頂級的牛油、牧馬山的干辣椒、漢源的花椒、陳年的郫縣豆瓣，抽了真空，一路顛簸都沒舍得吃。
在川藏線上啃夾生米的時候，我想著它。
在青海湖邊嚼方便面的時候，我念著它。
現在，這個值得的時刻，到了。
"滋啦。"
干辣椒下鍋的聲音，在這個死寂的河谷里，比戰鼓還響亮。
花椒跟著下鍋，那股霸道的麻香味，順著河谷的風，精準地飄向兩岸。
左邊的狼群，鼻子開始不受控制地集體**。
右邊的吸血鬼們，雖然極力保持著高貴的姿態，但喉結也在不自覺地滾動。
牛油化開，紅湯翻滾。
那濃郁的、復合的、帶著侵略性的香味，像一只無形的手，掐住了在場所有生物的喉嚨。
黑毛巨狼往前走了幾步。
不是想打架，是他的腿，不聽鼻子的使喚了。
他停在離我灶臺三步遠的地方，一雙金色的獸瞳，死死盯著我鍋里翻滾的紅油。
"這是什么。"
"火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