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萬。他拿你的命來抵，是空手套白狼。"
江小滿腦子嗡嗡響。她看著門外融化的周疤，看著兩個翻白眼的小弟，看著始終懸在巷口紅得發假的霓虹燈。
"你殺了他們？"
"沒有。"老板重新坐回柜臺后，羽毛筆蘸了蘸墨——那墨水是暗紅色的，"他們只是暫時……安靜了。等蠟燭燃盡，他們會醒，會忘記今晚，會忘記這條巷子，會忘記——"他抬眼看她，"你。"
江小滿腿軟，扶著門框才沒滑下去："你到底是什么？"
"當鋪老板。"他低頭寫字，語氣平淡得像在報天氣，"裴照夜。血月當鋪，開了五百年，收過皇帝的江山，收過詩人的才華，收過——"筆尖停頓，"一個女人的心。她沒給，我等了。"
他寫完最后一筆，撕下那頁紙，折成方塊遞給她。
"你的當票。三十天期限，到期不還，我來取你典當的東西。"
江小滿沒接："我沒說要典當。"
"你說了。"裴照夜抬眸，暗紅瞳孔里第一次有了溫度，像冰層下燃著的火，"你站在門口，說我賣命。我聽見了，巷子聽見了，月亮也聽見了。"他指了指窗外，"圓月為證，交易成立。"
江小滿轉頭。
那輪圓月不知何時懸在了當鋪正上方，紅得像要滴血。她想起爺爺說過，血月之夜，不要出門，不要許愿，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她全破了。
"我典當什么？"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
裴照夜從柜臺下取出一個瓷盒。白底青花，畫著纏枝蓮。他打開盒蓋，里面鋪著紅絲絨，絲絨上躺著一把銀刀——巴掌大，刀柄雕著狼頭，狼眼嵌著兩顆綠寶石，在燭光下泛著幽光。
"你的恐懼。"他說，"三十天內，你不會害怕。不會怕黑，不會怕疼，不會怕死。"他頓了頓，"作為交換，三十天后，我來收你的——"
"什么？"
他沒回答。只是用銀刀在她掌心傷口上輕輕一劃。血珠涌出，卻不是往下滴，是往上飄——像被無形的線牽著，飄進瓷盒，滲進紅絲絨，消失不見。
江小滿感覺不到疼。
她看著自己的手，那道口子還在，血還在流，但她像在看別人的傷口。恐懼沒了，連帶一起消失的，還有她站在當鋪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