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聽覺。
客廳里有一面小窗，傍晚的光照進來，不亮也不暗。
我穿著那條白裙子，坐在輪椅上。
這樣就挺好的。
干干凈凈的。
不用他收拾太久。
意識快斷的前一秒，我好像聽到電視里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
不是歡呼。
像是驚訝。
然后有人在喊什么，可我已經聽不清了。
……
季霖到底沒有親下去。
在他的手快要碰到蘇瑤臉的時候，他整個人忽然頓住了。
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樣。
腦子里只有一張臉。
溫若穿白裙子站在殯儀館門口看他的樣子。
他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
"對不起。"
蘇瑤的笑容僵在臉上。
臺下的歡呼聲卡了殼，變成一片錯愕的嘈雜。
季霖握著那束花，轉身就往外走。
有人攔他，他推開。有人喊他名字，他沒回頭。
出了會場，他一邊跑一邊在腦子里叫那個聲音。
"我做到了，她拿金獎了。你說過，只要她拿到金獎，你就讓溫若恢復健康。"
那個聲音沒有回應。
季霖沒在意。
兩個月前，那個聲音突然找到他，態度像是讓了步。
"你幫蘇瑤拿到全國金獎，我可以**對溫若的所有懲罰。她的眼睛、她的手、她的腿，全部恢復。"
季霖當時只猶豫了三秒就答應了。
條件是，不能讓溫若知道。說一個字，交易取消。
這兩個月，他白天陪蘇瑤排練、幫她準備參賽作品、陪她應酬畫廊的那些人。晚上回家照顧溫若。
每次看到溫若盯著他手機發呆，他就想告訴她，再等等，很快你就能好了。
但他不能說。
他只能閉嘴。
"快了。"他每天晚上看著溫若的睡臉，在心里說，"很快你就能重新拿起畫筆了。"
"等你好了，我給你跪下來道歉，一輩子對你好。"
現在，終于等到了。
季霖在路邊的花攤上買了一束梔子花。溫若最喜歡的。

他三步并作兩步上樓。
鑰匙戳了兩次才**鎖孔。
門推開的瞬間，他看到客廳的電視還亮著。
屏幕里在重播蘇瑤舉獎杯的畫面。
"若若！"
他一邊換鞋一邊喊。
"若若，我回來了！你看我給你帶了什么……"
他舉著那束梔子花，笑著往客廳走。
然后他看到了輪椅。
溫若穿著那條白裙子，坐在輪椅上，腦袋歪向一側。
桌上擺著一個歪歪扭扭的蛋糕。
地上有一個空藥瓶。
季霖手里的花掉在地上。
"若若？"
他沖過去，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腦勺，另一只手去探她的鼻息。
有，但很微弱。
"若若！溫若！你醒醒！"
他把她從輪椅上抱起來的時候，她瘦得幾乎沒有重量。
他的手上全是她嘴角溢出來的白色泡沫。
季霖整個人抖得像篩子。
他一邊打120一邊把溫若平放在沙發上。
電話還沒接通，他已經開始往外跑。
等不了救護車了。
他抱著她沖下樓。
梔子花被踩在腳底下，白色的花瓣碎了一地。
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不行，不能死，你不能死。"
跑到路邊的時候他攔了一輛出租車。
司機看到他懷里的人嚇了一跳，"這是……"
"去醫院，最近的。"
季霖把溫若放在后座上，她的頭靠在他腿上。
他發了瘋一樣在她嘴里摳。
"吐出來，若若，你給我吐出來。"
可她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低頭看著懷里那個人。
白裙子上沾了泡沫和眼淚。
她瘦得像個孩子。
"你不能死。"
他把臉埋在她頭頂。
"若若，你不能死，你等著，很快你就能好了……你再等一下，你再給我一點時間……"
出租車在夜色里飛馳。
季霖抱著溫若，感覺她身體越來越涼。
那個聲音終于出現了。
"你做到了。條件已經滿足。"
"但是……"
"但是什么？"季霖吼出聲。
"她體內的藥如果不清除，她撐不過今晚。"
"那你救她！"
"我能**懲罰，但藥是她自己吃的，不在我的范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