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扔在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
羞愧、難堪、憤怒、委屈、絕望，所有的情緒像海嘯一樣鋪天蓋地地涌過來，瞬間把我吞沒。
我想解釋，想說點什么來挽回自己的尊嚴。
但我說不出來。
因為舌頭像是打了結，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一個字都吐不出。
我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低頭看著掌心里那張嶄新的一元紙幣，眼眶熱得發燙，但我拼了命地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不能哭。
哭了，就真的徹底輸了。
沈知予沒有看周圍任何人的反應。
她收拾好自己僅有的那個行李箱和兩個紙箱，越過人群，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寢室。
沒有告別，沒有解釋，沒有回頭。
就那么走了。
寢室里的笑聲還在繼續，門口圍觀的人還在拍照。我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一樣，一動不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人群終于散了。
孫倩倩她們也收拾完東西走了，臨走的時候李雨濃還特意經過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用一種語重心長的語氣說：“林念啊，這一塊錢你可得好好收著，四年的青春換來的，多有紀念意義?！?br>我沒有回應她。
我就那么站著，站到寢室里所有人都**了，站到走廊里的喧鬧聲也漸漸平息了下來。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空蕩蕩的寢室染成一片昏黃。
我慢慢地低下了頭，眼淚終于忍不住了，大顆大顆地砸了下來。
沈知予，你怎么能這樣對我。
我四年的真心，四年的堅持，四年的風雨無阻。
在你眼里，就值一塊錢嗎？
3
我哭了很久，久到夕陽徹底沉下去，寢室徹底暗了下來。
后來我擦了擦眼淚，把那塊錢疊得整整齊齊，放進了錢包最深處的夾層里。
我沒有扔掉它，我要提醒提醒自己有多蠢。
后來的日子里，我嘗試聯系過沈知予。
給她打電話，提示音冰冷地告訴我號碼已注銷。
發微信，紅色感嘆號告訴我對方已開啟好友驗證。
翻遍所有社交平臺，她的賬號全部注銷了，干干凈凈，像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
她人間蒸發了。
而我的地獄，才剛剛開始。
我收拾完行李離開學校的那天，并不知道自己已經在林州大學的校園貼吧里“火”了。
是畢業后的第二天，我收到了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內容是貼吧帖子的鏈接，外加一句話：“林念，你出名了?！?br>我點進去，看到了置頂的熱帖。
標題刺眼得像是拿刀刻上去的——震驚！女生任勞任怨給富二代室友帶四年飯，畢業僅獲一元打賞！
帖子里配了兩張照片。一張是我站在寢室中央，低頭看著手里一塊錢的那一瞬間，表情是那種被雷劈了一樣的茫然和錯愕。
另一張是沈知予走出寢室的背影，抓拍的角度刁鉆得很，把她拍出了一種冷酷無情大小姐的既視感，而我則徹底淪為了卑微可憐的冤大頭。
帖子下面鋪天蓋地的評論像潮水一樣涌來，每一條都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純純大冤種，四年勞動力換一塊錢，時薪0.00017元。”
“但凡腦子正常一點的人，都不會堅持四年?！?br>“人家富二代就是玩玩而已，她把人家當閨蜜，人家把她當**?！?br>“善良用錯了地方，就是愚蠢，沒什么好同情的。”
“這女的圖什么啊，真當富二代會給她分錢？笑死。”
我看完評論，退出了貼吧。
更大的打擊，接踵而至。
我的男朋友趙磊，得知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他和我一樣，家境貧寒，我們相互扶持走到畢業。
我曾以為，我們同病相憐，能夠一起奔赴未來。
可現實，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他找到我，臉色陰沉，滿眼嫌棄和憤怒。
“我們分手吧。”
冰冷的三個字，不帶一絲溫度，直擊我的心底。
我錯愕地看著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為什么？就因為這件事嗎？”
他嗤笑一聲，滿臉鄙夷。
“全校都在嘲笑你，我跟你在一起，丟不起這個人！”
“別人都會笑話我，找了個這么愚蠢的女朋友?！?br>我悲痛欲絕，心如刀絞。
我以為是臉面問題，以為他只是一時沖動。
直到幾天后，他的同班同學私下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