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子是我的。"我說，"房產證上寫的是我沈遠山。我換自己家的鎖，誰管得著？"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說了句："爸，對不起。"
"這句話，該說的人不是你。"
我掛了電話。
在床邊坐了很久。
然后拿起手機，給趙東來發了條消息：
"錢浩公司的業務往來清單，債務明細，全部給我。另外，查一下翠湖山莊的物業，看看有沒有他家的入住登記和訪客記錄。"
發完之后，我關了燈。
窗外的城市夜景很好看。
霓虹燈一片一片地閃，像當年我白手起家的那個碼頭上，集裝箱上反射的夕陽光。
那個時候我什么都沒有。
但我從沒讓別人騎在我頭上。
何況現在。
我閉上眼，念念小時候的樣子浮上來。
六歲的她騎在我脖子上，揪著我的耳朵指方向："爸爸往左，左邊有冰淇淋！"
我睜開眼。
天花板上映著窗外的光。
誰碰我閨女，我讓他拿命來賠。
第三章
第二天上午九點，換鎖師傅到了。
我跟他一起走到16號別墅門口。
師傅姓李，四十出頭，工具箱往地上一放，職業性地看了一眼門鎖。
"防盜門，C級鎖芯，連門框一起換的話，大概一個半小時。"
"行。"
他正要動手，門從里面拉開了一條縫。
王美芬探出半個腦袋來。
今天沒穿絲綢睡衣，換了件紅色的棉麻衫，臉上還撲了粉——大概是準備出門。
她看到我，愣了一下。
又看了看蹲在地上的換鎖師傅，臉色一變。
"你干什么？"
"換鎖。"我說。
"換什么鎖？誰讓你換的？"
"我。"
她把門拉開了一半，叉著腰堵在門口。
"你說換就換？這是我家！你一個外人憑什么動我家的門？"
換鎖師傅抬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手里的電鉆停在半空。
"師傅——"王美芬一把推開他的工具箱，"你別聽他的，這房子是我們錢家的，誰雇你來的？走走走！"
換鎖師傅站起來，有點為難地看著我。
"師傅，你先等一下。"
我掏出手機，撥了110。
"喂，你好，我是翠湖山莊16號別墅業主沈遠山，我的房產被他人強行占用，拒不搬離，麻煩你們派人過來處理一下。"
王美芬聽到"110"兩個字，臉上的表情變了一下，但很快又穩住了。
"報警？你報?。∥业挂纯?*來了說誰的理！我兒子跟念念結了婚，這就是我們的家，你一個當爹的，五年不回來，現在跑來搶房子？"
她的嗓門越來越大。
樓上窗戶開了，錢國強探出頭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去了。
嗑瓜子的姑媽錢蘭也出來了，站在王美芬身后，雙手抱在胸前。
"就是，五年不管閨女死活，現在回來充大尾巴狼。念念，你過來說句話！**要趕我們走！"
念念從樓梯口走下來。
她看了我一眼，嘴唇抖了一下，沒出聲。
我沖她微微搖頭。
十五分鐘后，**停在門口。
兩個**進來，一個年輕的，一個年紀大點的。
王美芬一看**來了，立刻換了副面孔，抹著眼淚就開始訴苦。
"**同志啊，你看看，這個老頭子五年不回來，我們一家人辛辛苦苦照顧他女兒，現在回來就要趕我們走，天底下有這樣的道理嗎？"
錢蘭在旁邊幫腔："對對對，念念嫁到我們錢家，就是錢家的人，這房子就是錢家的！"
年紀大點的**抬了抬手。
"先別急，我先看一下產權證明。房子登記在誰的名下？"
王美芬頓了一下，轉頭看向念念。
念念低著頭。
我從隨身的文件袋里抽出一份房產證，遞過去。
**打開看了看，然后把上面的信息念了一遍。
"產權人：沈遠山。產權性質：個人獨有。登記日期：2019年4月17日。"
他合上證，看向王美芬。
"這位女士，房子登記在沈遠山先生名下。作為產權人，他有權處置自己的房產，包括更換門鎖。"
王美芬的臉從紅變白，從白變青。
"那……那是他給念念的！念念是我兒媳——"
"房產證上只有一個名字。"年輕**說，"如果沒有產權**的法律文書，我們建議您配合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