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章
糖糖哭累了，窩在被子里睡著了。
我給她擦干眼淚，掖好被角，輕手輕腳走出臥室。
客廳一片狼藉。
瓜子殼掉了一地，茶幾上倒著幾個易拉罐，果盤里只剩下干癟的橘子皮。
親戚們都走了。
只剩陸承遠一個人杵在陽臺門口抽煙，背對著我。
王秀蘭在門口換鞋，看見我出來，嘆了口氣。
"我先走了。你們兩口子好好說，大過節的鬧成這樣，傳出去多難聽。"
她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沒再說，推門走了。
家里就剩我和陸承遠。
他把煙頭掐滅在花盆里，轉過身來。
"沈若晚，你今天是存心讓我在所有人面前抬不起頭。"
我靠在走廊墻上，看著他。
"抬不起頭？你覺得你今天丟人是因為我？"
"不是因為你是因為誰？我請全家人吃飯、發紅包，里里外外不都是**持的？你倒好，當著二十個人的面給我甩臉！"
"你操持？"
我走到電視柜前，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
手機連上投屏，銀行流水直接映在六十寸的屏幕上。
陸承遠的年終獎六萬，九月十五號到賬，九月十六號就取了四萬出來。
家庭共管賬戶，八月底還有五萬三，現在只剩下三千四百塊。
支出明細一條一條列著。繼子紅包一萬。侄子紅包八千乘以二。酒席采購一萬五。煙酒接待八千。還有一筆七千塊的"其他"。
賬戶余額往下翻，下個月房貸兩萬三千，自動扣款日期還有十九天。
我把手機放下，看著他。
"還要不要我繼續往下翻？"
陸承遠盯著屏幕上那個三千四的數字，胸口起伏很快。
"我……那些都是必要的開銷。"
"你給兒子一萬，侄子各八千，叫必要開銷？"
"***人的面子，要靠清空我們的家底來維持？"
"下個月房貸兩萬三，你打算拿什么還？"
他不吭聲了。
我關掉投屏。
"陸承遠，你不是愛面子嗎？你倒是有本事自己掙面子，別老從這個家里摳。"
"你在這個家里一分錢沒多掙，倒是充大方、裝排場，裝給誰看？"
他攥著拳，脖子上一跳一跳的。
"你不就是嫌我給糖糖少了嗎？行，我再補！"
"拿什么補？三千四的卡，你是準備透支信用卡，還是準備跟**借？"
他說不上來了。
站在那里，臉紅一陣白一陣。
我沒再看他。
"從今天起，家里的共管賬戶我凍結了，密碼改了。房貸的事我來想辦法。"
"你如果還有什么承諾沒兌現的，自己想辦法。"
走回臥室之前，我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祈禱，你往外撒的那些錢，就到此為止了。"
他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慌。
只一瞬間，但我看見了。
第三章
關上臥室門，我還沒坐穩，手機響了。
**電話。
"若晚，你婆婆剛打過來了，說你在家宴上鬧了一場，怎么回事？"
我**聲音帶著焦慮。
"媽，不是鬧。是他給別人家孩子大幾千上萬，給糖糖兩百塊。"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兩百？"
"嗯。當著二十個人的面。"
我媽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放出來，聲音壓低了。
"你婆婆說你取消了全家的度假酒店，說你不懂事。"
"她沒提兩百塊的事吧？"
又是沉默。
"媽，你別擔心我，我心里有數。"
"你心里有數我就踏實了。若晚，你要是在那邊待不下去了，家里隨時有你的房間。"
我"嗯"了一聲，掛了電話。
下一秒，方小曼的微信就彈了過來。
"晚晚，剛聽說了你的事，你沒事吧？要不要我過去？"
方小曼是我大學室友，畢業后在城西開了一家小咖啡館。
我打了幾個字過去："沒事，明天再說。"
"你別硬扛。有什么需要隨時找我。對了，你上次那批蛋糕的訂單，客戶又追加了三十盒，明天能出貨嗎？"
我垂著眼看著這條消息，回了個"能"。
這件事，陸承遠不知道。
王秀蘭不知道。
這一桌子來來往往的親戚，沒有一個人知道。
我放下手機，看了眼熟睡的糖糖，拉過被角幫她蓋好。
門外傳來陸承遠打電話的聲音。
聽不清內容，但語氣客氣，帶著討好的。
過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