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不住的悲涼。
顧晏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久久沒有移開。他的眼神很復雜，有探究，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熟悉。他總覺得這個叫夏晚的鋼琴師，眉眼間像極了一個人——那個一年前，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他放過蘇家，眼里滿是倔強和絕望的蘇家嫡小姐，蘇知夏。
可蘇家滿門抄斬，無一活口，蘇知夏怎么可能還活著？顧晏辰皺了皺眉，指尖的雪茄燃到了盡頭，燙到了指尖，他才緩緩回神，沉聲開口：“你叫夏晚？哪里人？”
蘇知夏的指尖一頓，隨即繼續彈奏，聲音平淡無波：“回少帥，我是蘇州人，家道中落，來上海謀生。”她刻意改變了語氣，壓得偏低，還帶上了幾分蘇州方言的軟糯，生怕被顧晏辰認出來。
顧晏辰沒有再追問，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燈光落在她的側臉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鼻梁高挺，唇色偏淡，明明是在這風月場所謀生，卻有著一股清冷出塵的氣質，與周圍的喧囂格格不入。
一曲終了，蘇知夏起身，微微躬身：“少帥，曲**完了，我先回去了。”
“等等。”顧晏辰叫住她，從口袋里掏出一疊銀元，放在桌上，“賞你的。”
蘇知夏的目光落在那疊銀元上，眼底閃過一絲厭惡。這銀元，沾染著蘇家滿門的鮮血，她不稀罕。可她知道，現在的她，沒有資格拒絕。她咬了咬下唇，走上前，拿起銀元，再次躬身：“謝少帥。”
轉身離開包廂的那一刻，蘇知夏的眼淚終于忍不住滑落，砸在旗袍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濕痕。她攥緊了手中的銀元，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讓她保持清醒——顧晏辰，你欠我的，欠蘇家的，我一定會一點一點，全部討回來。
回到鋼琴旁，蘇知夏深吸一口氣，擦去眼淚，重新坐下，指尖再次落在琴鍵上。只是這一次，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再也沒有了剛才的慌亂和悲涼。
從那以后，顧晏辰成了百樂門的常客，每次來，都會點蘇知夏彈曲子，有時是《夜來香》，有時是《松花江上》，有時，只是讓她隨便彈，他就坐在角落里，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復雜難辨。
蘇知夏也趁機暗中觀察顧晏辰。她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