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電腦。

他的工位是那種最標準的一米二乘六十公分格子間，左手邊是擋板，右手邊坐著一個叫唐棠的UI設計師。唐棠比他大兩歲，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耳朵上掛了三個耳釘，是那種看一眼就知道“這人不太好惹”的長相。她平時很少說話，但每次開口都能精準地戳中要害。

“又被老趙教育了？”唐棠眼睛盯著屏幕，手指在數位板上畫著什么，嘴里的話卻是對他說的。

“……你怎么知道？”

“你的臉。”唐棠轉過頭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里五分同情五分嫌棄，“每次開完會都是這副表情，像被人搶了飯的流浪貓。”

林越沒心情跟她拌嘴，把咖啡放在桌上，開始翻看今天的工作安排。屏幕上的任務列表排得滿滿當當——數據庫優化、后端接口聯調、還有張昊昨天甩給他的一個數據清洗腳本。這些活如果讓他專心做，六個小時就能全部搞定。但問題是，按照輝耀科技的節奏，這些活會被拉到十二個小時——上午開會，下午開會，中間穿插無數的群消息和工作群@，再加上同事們時不時的“幫我看看這段代碼怎么回事”，正經干活的時間被切得稀碎。

他戴上耳機，深吸一口氣，開始敲今天的第一行代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九點半，部門開晨會。十點，項目組開需求評審會。十一點，張昊過來讓他幫忙調一個SQL。十一點半，趙志明在群里@所有人要求提交本周工作總結。

林越看著自己屏幕上那幾乎沒動的進度條，忽然覺得一陣深沉的無力感涌上來。他不是不努力，他是在用盡全力之后發現，他的努力根本用不對地方。所有的力氣都浪費在了那些邊邊角角的事情上，真正該做的事反而沒時間做。

這就是輝耀科技的生存法則——你必須看起來時刻都在忙，哪怕你的忙毫無意義。

十二點，午飯時間。林越一個人去了樓下的便利店，買了一個飯團和一瓶烏龍茶，坐在靠窗的吧臺前慢慢地吃。落地窗外是A市高新區最繁華的街道，中午的陽光照在寫字樓的玻璃幕墻上，明晃晃的一片。他掏出手機，漫無目的地刷著，先看了幾個搞笑短視頻，又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