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她在鏡子里
凌晨兩點十七分，蘇晚被****吵醒。
屏幕上是陌生號碼。她按下接聽，對面安靜了兩秒，然后一個女人的聲音響起來，很輕，很平靜。
“蘇醫生，她今晚差點出來了。”
蘇晚坐起身，看了一眼時間。
“林笙？”
“我在浴室門口。”林笙的語調像是在說今晚煮了什么湯，“我不敢進去。她把手貼在玻璃上，一直在往外推。玻璃在動，像水面一樣。”
電話那頭傳來指甲刮玻璃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蘇晚掀開被子，用肩膀夾著手機，開始穿衣服。“你現在聽我說——別看鏡子，去客廳開燈。所有燈都打開。我二十分鐘到。”
“好。”
掛斷電話前，蘇晚聽見林笙笑了一聲。不是恐懼的笑，是很輕的、像是知道了什么秘密的笑。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抓起車鑰匙。走廊的聲控燈壞了，她摸黑走到電梯口，電梯間里燈管嗡嗡作響，一閃一閃的，把墻上的小廣告照得忽明忽暗。
三周前，蘇晚第一次見到林笙。
咨詢室在三樓，落地窗外是成片的梧桐樹。林笙坐在沙發上的姿態很優雅，背脊挺直，手指交叉擱在膝蓋上。她穿著藏青色的襯衫，頭發盤起來，露出一截細白的脖頸。
“三個月前開始看到。”林笙說得不緊不慢，“七月十二號，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晚上我洗完澡，鏡子上全是霧氣。我伸手抹了一下——”
她抬手做了個橫擦的動作。
“她就站在那兒。和我面對面。”
“和你一模一樣？”蘇晚問。
“克隆體。”林笙用了這個詞，“但她不是復制品。她有生命。她有自己的意識。”
“她在做什么？”
林笙望了一眼窗外，梧桐葉在風里翻動。“她看著我。像打量一只籠子里的動物。”
“你們之間有交流嗎？”
“不。”林笙轉回頭，眼神忽然變得很近，“但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她在想——”她頓了一下，“這個人憑什么活在外面？”
咨詢持續了四十分鐘。結束后蘇晚整理筆記，在鋼筆滾到桌角的時候俯身去撿，看到了沙發底下壓著一個白色藥瓶。
沒有標簽，里面裝著半瓶淡藍色膠囊。
她把藥瓶遞給林笙，林笙搖了搖頭。不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