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里，它在我體內瘋狂沖撞，從上到下、從左到右，像一只被關進玻璃瓶的**。可每次沖撞都讓它自己變得更小，像滾雪球的反向——它越是掙扎，就越是壓縮。
最后，它被我壓縮成一枚指甲蓋大小的黑曜石碎片，用盡最后的力氣嵌進我的鎖骨下面。皮膚愈合了，可我能感覺到它在里面，冰涼的，像一顆永遠不會融化的石子。
影子的怒吼在我腦子里回蕩：“你會后悔的！我會在你的夢里醒過來！”
我睜開眼睛，環顧四周。反鏡陣已經散了，三千六百面碎鏡全碎成粉末，鋪滿地板，像踩在一層白霜上。蘇懷璧倒在陣眼邊緣，臉色慘白，嘴角掛著血。
“蘇姨？”我跑過去扶她。
她睜開眼睛，迷茫地看著我，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是……誰？”她問。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她真的忘了，關于我，關于簡玉卿，關于鏡中人——全忘了。但她看著我手上的銅鏡，下意識地接過去，說了一句：“這鏡子……真好看。”
我扶著蘇懷璧回到地面，把她安頓在躺椅上。她很快就睡著了，像什么都沒發生過。我離開古物店時，身后傳來一陣碎裂聲——店里所有的鏡子，全部碎了。
我站在城市的天橋上，午夜兩點，車流在腳下川流不息。鎖骨下面的黑曜石碎片還在發燙，像一顆永遠燃不完的炭。我看著腳下的行人，他們的影子跟著他們移動，正常、平靜、沒什么異常。
忽然，所有的影子都停住了。
不是我的影子——是所有行人的影子，同時靜止了一秒鐘，然后繼續移動。像有人在暗處下達了一個統一的命令。
我低聲說：“我會看著你們，每一個試圖替代他人的影子，我都會找到你們。”
微風拂過，天橋下的陰影里，有什么東西在動。我沒有回頭看，但我能聽到一個分不清男女的虛弱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那個叫沈硯的人……他在騙自己。黑曜石碎片只能封印一時。當他下一次在夢里哭出來的時候……咳，就是我來做客的時候了。”
我的腳步頓住，轉身看向天橋下方。陰影里空空蕩蕩，只有一盞熄滅的路燈。但地面上有幾道淺淺的擦痕，像是有人蹲在那里，剛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