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眼神要在零點幾秒內完成“掃過去、定位、收回”三個動作。其次，你不能每次都看。如果每次都看，旁邊的同學會覺得你脖子有毛病。再次，你要有一個合理的理由出現在他的視線范圍里。
我的理由有三個。第一個是做操。每天早上第二節課下課，全校在大操場上列隊做廣播體操。七班和一班之間隔了五個班。這個距離非常微妙：太遠看不清，太近會被發現。我站的位置是七班第三排左邊，他是一班**排右邊。音樂響起來的時候我們同時做轉體運動，他正好在我視線的對角線上。我每次轉到那個方向都會多停零點幾秒。
沈佳佳說我做轉體運動的時候整個人是擰巴的。上半身轉過去了，腳還釘在原地。體育委員上次問我是不是腰不好。
第二個理由是接水。教學樓每層有兩臺飲水機，一臺在東邊，一臺在西邊。我們班靠近東邊那臺，但我每次都去西邊。因為西邊的飲水機正對著一班的教室門。我端著水杯從一班門口經過的時候，眼睛余光能掃到他。他在**排靠窗的位置，窗臺上放著一盆快枯死的綠蘿。有時候他在低頭做題，有時候他在跟同桌討論題目。偶爾他會抬頭往窗外看一眼。我每次都剛好錯過那一眼。
因為我每次都快走到他視線范圍的時候低下頭，假裝在專心走路。
第三個理由是食堂。陳嶼川中午一般在食堂二樓吃飯，點糖醋排骨加一個炒青菜。我本來不吃糖醋排骨的，從高一下學期開始忽然變得特別愛吃。每次都點跟他一樣的菜，然后端著餐盤坐在離他最遠的角落。沈佳佳說你這吃法叫隔空拼桌，全食堂就你最會吃。我說你不懂，這叫精神共餐。
我在這些偷看的日子里攢了很多東西。攢了他全校第一的成績單照片，攢了他跳高比賽拿冠軍時被同學抓拍的側臉照，攢了他寫的所有被復印成全年級范文的議論文。但他本人不知道。他大概只記得我昨天在走廊上撞翻了周遠的可樂，或者上周統考我把草稿紙借給前排忘了拿回來。
他不知道的事太多了。
他不知道我所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