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宴上，皇后娘娘當眾譏諷我娘是替罪娘子。

只因我的爹高中狀元后，納了位愛闖禍的妾，

她每次闖禍，爹都推娘出來受罰。

這次，她打碎了皇后娘娘心愛的琉璃盞。

爹二話沒說扯著娘跪在尖銳的碎片上。

**膝蓋洇出鮮血，表情呆滯麻木。

我死死攥住**袖子，哽咽哀求爹不要這么做。

爹掃了我一眼，輕描淡寫道：

“許姨娘是高門貴女，**只是低賤商戶，皮糙肉厚的為什么不能跪？”

“況且，她占了我正妻的位子，就得承擔責任。”

話落，他又看向娘。

“棠棠的父親能助我仕途順遂，你要理解我。”

娘木訥的視線在我和爹身上轉了又轉。

最后抬手輕撫我的臉頰，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知道了。”

我用力抓住**手，淚流不止。

我知道，在她年復一年給許姨娘替罪后，她再也撐不住了。

……

娘彎著的脊背不斷顫抖，血流了滿地。

無數人的竊竊私語傳進我耳中。

“沈書瑤這替罪娘子的名號真是名不虛傳。”

“替一個妾跪在這里，窩囊至極。”

字字刺耳。

可爹像是全然沒聽見，自顧自拱手請罪。

“皇后娘娘，棠棠失手打碎琉璃盞，皆是因為臣的正妻看管不嚴。”

“就讓她跪在這里，您什么時候消氣，她什么時候才能起身。”

娘低著頭，眼底滿是死寂。

我死死咬著牙，眼淚不斷在眼眶里打轉。

自從許姨娘進府，大大小小的禍，她闖了無數次。

三日前她弄錯了給忠勇侯夫人的壽禮。

爹就以娘為當家主母沒料理好家事的名義，逼我娘在忠勇侯府門口跪了三個時辰請罪。

昨日許姨娘撒了祖母的藥。

爹就斥責娘不孝婆母，硬生生打了她二十個板子。

如今娘身上的傷還沒好，他又逼娘在大庭廣眾下受盡羞辱！

我氣得渾身發顫，噌的一下站直身子。

可話沒出口，娘用力將我拽進懷里，抬手捂住我的嘴。

她氣若游絲：

“皎皎，明哲保身。”

“娘沒事，沒事的……”

她不斷重復，虛弱的聲音想把利刃，將我的心一刀刀凌遲。

她已經受不住了。

是為了我，才一直硬撐。

半個月前，娘嘔了血，癱倒在床上無法起身。

我嚇壞了，哭著吵著要去府外求醫。

可掌家權已經被爹交給許姨娘。

許姨娘逼我用滾燙的熱水洗干凈爹不遠萬里為她尋來的珍貴布料。

我的雙手被生生燙出血泡。

娘撐著病弱的身子求到爹門前，字字泣血才換來了爹的半分心軟。

大夫用銀**破我手上的血泡時。

我聽見了他的嘆息。

“小姑娘，**心情郁結，再這樣磋磨下去，她活不長。”

我抬手，用力環住**腰。

聲音哽咽發悶：

“娘，我不想成為沒有**孩子。”

所以，我可以學會明哲保身。

你不要再為了我忍下去。

她的身子顫了顫，將我摟得更緊。

或許是我們母女的姿態過于可憐。

皇后蹙著眉，冷眼掃過爹：

“一個琉璃盞而已，本宮還沒有那么小肚雞腸。”

“江大人何必為了這么點小事罰跪結發妻子？”

爹面色一變，聞言趕緊對娘伸出手。

“書瑤，快起來謝謝皇后娘娘饒恕你。”

娘微微側身，避開爹的手帶著我叩謝皇后。

娘渾身是傷，已經痛得起不來。

皇后揮了下手，叫宮女請太醫去偏殿為娘醫治。

一場鬧劇散場。

千秋宴也到了尾聲。

許姨娘受了驚嚇，爹丟下我和娘先一步送她回家。

娘看著自己淌血的傷口發愣，指尖用力攥緊腰間的玉佩。

傷口被御醫包扎好后，她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

起身，拉起我的手再次跪在皇后面前。

雙手將玉佩奉上。

“娘娘，我愿用沈家萬貫家財，求一道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