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熏著昂貴的香，項寧半靠在榻上，著一身曳地宮裝，眉如遠山，眼若桃花，正是滿宮皆嘆"傾城"的模樣。
顧清歌走進去，低頭行禮："見過娘娘。"
項寧半瞇著眼，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顧大夫，抬起頭來讓本宮瞧瞧。"
顧清歌緩緩抬起頭，帷帽還在，擋住了大半張臉。
"摘了帷帽。"
周圍侍女悄然退出，殿門輕掩。
顧清歌停頓了一下，伸手，取下帷帽。
宮燈將她的臉映得清晰。
項寧的笑容僵了一瞬——不過只有一瞬，極快地掩過去，換回那副溫柔體貼的神情。
"原來顧大夫是如此標致的人物。"她輕聲道，"本宮聽說，大夫游歷江湖多年，曾在西**荒之地學了奇門醫術，可是真的？"
"娘娘消息靈通。"顧清歌平靜地回答。
"大夫才是真正消息靈通的人。"項寧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這一趟進宮，大夫可曾認出什么舊人？"
空氣剎那間繃緊。
顧清歌抬起眸，眼神清涼："民女初入皇城，一切都是新鮮的，哪有什么舊人。"
項寧看了她很久，忽然長嘆一聲："沈姐姐當年，也是這幅脾氣。" 她側過臉，漫不經心地道，"其實本宮很掛念她。可惜了，那樣一個人，竟死得那樣悄然……"
顧清歌呼吸微微一滯。
"大夫，"項寧忽然轉回頭，直視著她，"你說這世間，有沒有人，死而復生？"
兩人對視，彼此都清楚對方明白了什么，卻都只是面上平靜，水波不興。
顧清歌輕輕笑了："娘娘多慮了。死便是死，哪有什么復生。"
"是啊，"項寧慢慢垂下眼，"哪有什么復生。"
診脈，開方，離宮。
顧清歌走出永寧宮，步子不亂，神色不變，只有握著帷帽的手指隱隱發白。
項寧認出她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變化足夠大——五年的江湖風霜，習武練毒，容貌未改，氣質已判若云泥。但項寧認出了她。
那么蕭景珩——
她搖搖頭，止住這個念頭。
不重要。
她明日便離開，此后不再踏入皇城。
她在宮道上走得穩穩的，走過了當年她走過無數次的宮墻，走過了東宮的方向，走過了太極殿的影子投在地上的那片陰影。
然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