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前面猶豫了很久，最后換了一件沈念沒見過的新襯衫。她說這件新買的，他說去年買的忘了穿。

那天晚上他回來的時候眼里有光。那種光她以前見過，在她告訴他懷孕那天——他把她抱起來轉了好幾個圈，說我要當爸爸了。現在那道光的波長變了。她只是沒說。

他還開始頻繁出門，理由永遠只有一個——加班。她說你最近怎么老加班。他說公司最近業績壓力大，你不懂。她說我可以幫你看看報表，以前他剛創業的時候所有財報都是她幫忙整理的。他說不用，他又不是沒簽過。然后換上皮鞋推門出去了。她站在窗口看著他的車尾燈消失在小區轉角。

有一天夜里她忽然腹痛，扶著墻走到衛生間，發現自己小腿上有一點褐色的分泌物。她嚇哭了，給他打電話——響了十六聲，沒有人接。她把加急產科的電話輸進自動撥號盤，對方讓她側躺，問她有沒有宮縮。她一個人抱著枕頭在沙發上躺了一整夜。她不敢告訴父母，他們的電話就擺在通訊錄里，她翻過去打了120，又把急救中心的問詢單疊好壓在孕產手冊下面。

第二天早上他回來，她說昨晚寶寶差點出事。他愣了一下，說你怎么不打我電話。她把他沒接的十六聲來電記錄打開，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他沉默了片刻，然后說手機靜音了，下次你多打幾次。她說好。

那天上午他給她轉發了一個鏈接，是嬰兒床的拼團。他說你幫我點一下。

她點了。然后他的微信頭像往下閃了一點，露出上一條來不及刪的消息——那是他發給許清禾的，只寫了幾個字：“她同意了。等寶寶出生我就提。”發送時間是剛才，她在產房排隊抽血的時候。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窗外天已經全黑了，玻璃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第一次去他家，他翻高中集體照給她看。她指出后排角上有個女孩照得有點糊，他漫不經心地說是以前的同學。后來她打掃書房，在那本壓在最底層的舊相冊里面看到同樣位置的女孩被剪下來單獨粘在扉頁背面。她當時以為只是年輕時候的事。

現在她看著這行字，終于把那個被剪掉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