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地摸出枕邊的老年機，顫抖著按下女兒陳夢瑤的手機號。

凌晨一點四十分，第一通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嘟嘟響著，無人接聽。

陳守義的心沉了下去，他沒有猶豫，立刻撥打第二通。

依舊無人接聽。

第三通，**通……

深夜里，老人的手指不停顫抖，一遍又一遍按下撥號鍵。衛生間里，老伴氣息越來越微弱，臉色越來越差，他一邊緊緊抱著老伴，一邊瘋狂地給女兒打電話。

他以為，女兒只是睡得沉，沒聽見。

只要多打幾遍，她一定會接，一定會趕過來，幫自己一起送老伴去醫院。

他這輩子，第一次這么恐慌、這么無助。

他六十七歲，一個人，面對老伴突發心梗的生死關頭，孤立無援。

每一通無人接聽的電話，都像一把冰冷的尖刀，扎進他的心里。

他不敢耽誤，一邊不停撥打電話，一邊強撐著年邁的身體，費力地攙扶起老伴，踉踉蹌蹌地走出家門，攔了深夜的出租車，趕往最近的三甲醫院。

從老舊居民樓，到醫院急診室，短短二十分鐘的路程。

他的手機，一遍又一遍響起撥號的嘟嘟聲。

1點40，1點45，1點50，2點……

整整38通電話。

38次撥號，38次等待，38次無人接聽。

出租車師傅看著老人渾身發抖、淚流滿面的模樣，忍不住嘆氣：“大爺，家里孩子怎么不接電話啊？這時候，孩子該在身邊啊。”

陳守義張了張嘴，喉嚨哽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只有無盡的冰涼和絕望，從腳底竄遍全身。

他不是傻子。

38通電話，從凌晨打到天快蒙蒙亮，不可能是沒聽見。

是聽見了，故意不接。

是懶得管。

急診室的燈光慘白刺眼，醫生護士匆忙趕來，推著急救床，將趙桂蘭推進搶救室。心電監護儀滴滴作響，氧氣瓶戴上，針頭扎進手臂，一系列急救措施有條不紊地進行。

陳守義癱坐在搶救室外的冰冷長椅上，渾身冰涼，手腳僵硬。

他手里緊緊攥著手機，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通的通話記錄。

38通。

整整38通求救電話，他用顫抖的手，打給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