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昏迷了十八個小時。學校已經把最好的心內科團隊請過來了，二十四小時待命。你的……張叔也來電話了，說明天會有人專程過來。"
張叔。
我爺爺身邊的副官。
我沒接話，動了動手指，把病號服的領口拉低了一點。
左胸口，鎖骨下方四厘米。
一道疤。
不長，兩厘米左右，邊緣不規則。
不是手術刀留下的。
周正平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瞳孔縮了一下。他很快移開視線，用力咽了一口唾沫。
"沈同學，錢國棟那邊，學校會嚴肅處理。你放心，絕對不會——"
"不用。"
我打斷了他。
"我只想正常上課。"
周正平的嘴張了張。
"正……正常上課？"
"對。別搞特殊。"
他安靜了很久。
然后用一種比哭還難看的表情擠出幾個字："好。一切按你說的辦。"
他出去之后，我在床上躺了一會兒。
拿過手機，七十多條未讀消息。
大部分是同班新生群里的。
翻了翻。
"聽說那個農村來的直接猝死在導員辦公室了？太離譜了吧。"
"沒死沒死，搶救回來了。不過也差不多是個廢物了吧。"
"笑死誰啊，導員罵兩句就倒了？這心理素質也好意思讀大學？"
有一條是蘇薇在班群里發的。
"今天那個事太嚇人了，人沒事吧？"
底下趙瀚文回了一句。
"放心，這種人命硬。蟑螂踩不死嘛。"
一串哈哈哈跟在后面。
我把手機扣在床上。
沒生氣。
來這兒之前，爺爺跟我說過一句話。
"渡兒，我讓你去讀大學，不是讓你去當少爺。我想讓你知道普通人過的是什么日子。"
我說好。
于是檔案封存，身份屏蔽，一個人拎著包來了江城。
想體驗普通人的生活。
結果第一天就差點把命交代了。
下午，病房門又被推開。
趙瀚文走在前面，蘇薇跟在后面，手里拎著一兜水果。
趙瀚文穿著一件滿logo的polo衫，手腕上那塊表晃得我眼睛疼。
"喲，沈渡同學。"他把水果往床頭柜上一放，在沙發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聽說你讓導員給罵進ICU了？厲害啊。"
蘇薇站在他身后，沒看我。
她在看窗外。
趙瀚文環顧了一圈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