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歲那年，我站在軍訓隊列里第一次看見林知夏。他被教官罰站，還在幫暈倒的同學打報告。我當時想：這個人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丟臉？
后來才知道，他只是不知道什么叫放棄。
十年。他從高中追到大學，從老家追到我讀研的城市。他用一百多張車票、365張手寫紙條和無數個“順路”的謊言，等我學會依賴。
斯坦福的offer擺在面前時，他說“你應該去”。手卻在口袋里攥成了拳頭。
我終于懂了——他不是要我做選擇。他要我承認：我需要他。
于是我寫了三行代碼，換了十年沉默后的第一句：“你別走。”
第一章：十六歲的驚鴻一瞥
2014年9月，南方小城。
九月的陽光烈。操場上站滿了穿迷彩服的高一新生。
我站在隊列第三排，帽檐壓得很低。我不喜歡這種集體活動。太吵。太曬。效率太低。把這三天軍訓的時間用來預習高一課本，我能把數學過完兩章。
教官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嗓門大得驚人：“站好別動！都給我站直了！誰動一下就加五分鐘！”
我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我從小就是那種能一動不動站很久的人。不是因為聽話，是因為我覺得被罰是一件很不劃算的事。
噪音從隔壁班傳來。
“報告教官！有人暈倒了！”
我沒轉頭。因為不關我的事。
接下來我聽到一個聲音。中氣十足，帶著笑，甚至有點欠揍：“教官，讓我送她去醫務室吧！我力氣大！”
我終于忍不住了。偏頭看了一眼。
隔壁班的隊列亂成一團。一個高個子男生正半蹲在地上，旁邊倒著一個臉色發白的女生。教官在罵他多管閑事，他還在笑：“教官，救人要緊嘛，罰我可以等會兒再說。”
那笑容很亮。亮得不像屬于這個悶熱的操場。
我轉回頭。在心里給這個陌生人下了一個判斷：聒噪。沖動。不懂規矩。跟我完全不是一類人。
我不知道的是——命運最喜歡做的事，就是把兩種完全不同的人擰在一起。
三天后，分班名單貼出來了。
我在一班。林知夏在三班。
我是在課間操的時候無意間發現這件事的。我站在一班的位置上，視線越過十幾個腦袋，看到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