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十年,夫君又雙叒叕要納妾了。
這是第十三次。
他興致勃勃地描述著新妹妹的貌美和才情,我懶懶地抬了抬眼皮,隨口應(yīng)下。
他大喜過望,夸我“深明大義”。
納妾那天,將軍府賓客滿堂,他卻沒等來嬌美的新娘。
只等來我遞上的一紙和離書,以及一張收回所有家產(chǎn)的清單。
他臉色鐵青:“你什么意思?”
我笑了:“意思就是,將軍,你被凈身出戶了。”
“這十年,你用我的錢養(yǎng)外室、抬小妾,現(xiàn)在,該還了。”
1
成婚十年,我的夫君,蕭遠,又雙叒叕要納妾了。
這是第十三次。
他坐在我對面,眉飛色舞。
“月娘,你是不知道,鶯鶯她有多美。”
“性子也好,柔順得像只貓兒。”
“一手丹青,連宮里的畫師都自嘆不如。”
他興致勃勃地描述著新妹妹的貌美和才情。
我手里正撥著一串東珠。
這串珠子,是我十六歲那年,父親送我的生辰禮。
珠圓玉潤,價值連城。
蕭遠當年見我第一面,夸的不是我的人,而是這串珠子。
他說:“清月配此珠,相得益彰。”
那時我以為,是贊美。
后來才知道,是估價。
我懶懶地抬了抬眼皮。
“哦。”
一個字,從唇邊溢出。
蕭遠滔滔不絕的話語,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鴨。
他愣愣地看著我。
似乎在確認我是否聽清了他的話。
我將珠串放下,發(fā)出清脆的碰撞聲。
“將軍府再添一位妹妹,是喜事。”
“我這個做主母的,自然是高興的。”
“將軍看著安排便是。”
我隨口應(yīng)下。
他臉上的錯愕,瞬間化為狂喜。
“我就知道!月娘你最是深明大義!”
他大步走過來,想握我的手。
我端起茶盞,避開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有些尷尬。
隨即又被更大的喜悅沖散。
“你放心,我斷不會虧待了你。”
“你永遠是將軍府唯一的女主人。”
這句話,我聽了十年。
從他納第一個妾時,就這么說。
如今,這府里的妹妹,已經(jīng)多得能湊兩桌麻將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他自覺討了個沒趣,又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興沖沖地走了。
想必是去告訴那位柳鶯鶯這個好消息。
看著他迫不及待的背影,我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冷了下去。
忠心耿耿的侍女小荷走進來,滿眼心疼。
“小姐,您又何必……”
我擺擺手。
“小荷,取筆墨來。”
小荷以為我要親自寫喜帖,為將軍納妾操持。
她的眼睛更紅了。
我沒解釋。
紅木書案上,上好的宣紙被鋪開。
上好的徽墨被磨濃。
我提起筆。
筆尖飽蘸墨汁,懸于紙上。
小荷在一旁低聲啜泣。
“小姐,您為將軍府付出了這么多,他怎么能這么對您……”
“這十年,您用自己的嫁妝,填了多少窟窿……”
“他倒好,拿您的錢,在外面養(yǎng)女人,一個又一個地往府里抬……”
我靜靜地聽著。
這些話,像針,也像刀。
曾經(jīng),扎得我心口滴血。
如今,卻只覺得麻木。
心死,大抵就是如此。
我落筆。
筆尖在紙上劃過,留下濃黑的印記。
小荷的哭聲頓住了。
她不可思議地看著紙上的字。
我寫的第一個字。
不是“喜”。
而是,“和離”。
2
和離。
這兩個字,我早在心里寫了千遍萬遍。
如今,終于要落在紙上。
小荷震驚地捂住嘴,不讓自己叫出聲。
我神色平靜,繼續(xù)書寫。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剖開十年的膿瘡。
“茲有夫蕭遠,與妻沈清月,結(jié)發(fā)十載,情義已絕。”
“今兩相和離,此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
“恐后無憑,立此為據(jù)。”
字字句句,干脆利落。
沒有半分纏綿,沒有半分怨懟。
只有冰冷的,徹底的切割。
寫完,我放下筆。
吹干墨跡。
將那張紙,整整齊齊地疊好,放入懷中。
像揣著一塊烙鐵。
“小荷。”我開口,聲音有些啞。
“奴婢在。”
“去把周管家叫來。”
“現(xiàn)在?”小荷有些遲疑,“這么晚了……”
“對,就是現(xiàn)在。”
我的眼神不容置喙。
小荷不敢再多問,連忙退了出去。
夜深了。
窗外的風(fēng),嗚嗚地吹著。
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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