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樓前，護士隨口問我：“孩子是不是吃了花生？”
我剛要點頭，后座的婆婆探出頭，笑著替我答：“沒有啊，她給我找不痛快讓小孩裝的。”
保安和護士同時看向我。
女兒縮在我懷里，嘴唇腫得發紫，脖子上起了一片紅疹。
半小時前，婆婆在小叔子的訂婚宴上，把一塊花生酥塞進她嘴里。
我搶過來時，女兒已經喘不上氣。
醫院就在眼前，只要護士確認過敏，就能立刻推進搶救室。
可婆婆這張嘴，又開始犯賤了。
……
我抱著孩子往前沖，護士伸手攔住我：“到底吃沒吃？過敏搶救不能耽誤，誤診也不能亂用藥。”
我壓著火說：“吃了，花生酥，她對花生過敏，病歷在我手機里。”
婆婆從車里慢吞吞下來，拍著裙子上的糕點渣：“什么過敏，哪有孩子這么嬌氣。我們小時候花生當飯吃，誰見過過敏？”
我丈夫聞承安跟在后面，手里拎著女兒的小鞋，急得臉發白：“媽，你少說兩句。”
“我少說什么？”婆婆把嗓門抬高，“我又沒害她。孩子哭鬧，我哄她吃點甜的，有錯嗎？”
護士皺眉：“家屬先讓開，孩子呼吸不對。”
婆婆一把拽住護士袖子：“你們可別被她騙了。她最會裝可憐，平時在家連買菜錢都要算。今天小叔子訂婚，她不想出禮金，就拿孩子鬧事。”
周圍排隊的人都圍了過來。
有人小聲說：“拿孩子裝病也太缺德了。”
有人盯著我懷里的女兒：“看著不像裝的，臉都不對了。”
女兒抓著我的衣領，嗓子里發出破風箱一樣的聲音。
我猛地甩開婆婆的手：“聞桂蘭，你再擋一分鐘，我女兒出一點事，我讓你們聞家所有人陪著。”
婆婆像聽見笑話，指著我的鼻子笑：“你讓誰陪？你一個嫁進門五年還要看我兒子臉色吃飯的人，拿什么讓我們陪？”
聞承安拽她：“媽，先救安安。”
“救什么救，**會演，你也跟著傻？”婆婆轉頭對護士說，“孩子吃的是我親手做的花生酥，干凈著呢。要是有事，那也是**以前亂喂東西，把孩子養壞了。”
護士不再跟她糾纏，直接推來急救床：“孩子放上來。”
我剛把女兒放下，婆婆突然搶過我的手機，往地上一摔。
屏幕裂開，病歷頁面黑了。
她還一臉得意：“不是有病歷嗎？拿出來啊。拿不出來就是心虛。”
我盯著地上的手機，手背上全是女兒抓出的血印。
聞承安彎腰想撿，我攔住他。
“不用撿。”
我看著婆婆，一字一句說：“你最好記住，安安今天流的每一口氣，都是你堵的。”
婆婆臉上的笑淡了一點。
護士推著床往里跑，我跟著進去。婆婆在后面跺腳：“你這是什么態度？我開個玩笑都不行？一家人至于嗎？”
電梯門合上前，我看見聞承安站在原地，沒有第一時間追上來。
他回頭去扶**。
搶救室門外，我簽字時手上全是汗。
護士問：“孩子有明確花生過敏史？”
我說：“有。兩歲查出來的，三次急診記錄都在市兒童醫院。今天吃了花生酥，大概半塊。”
護士看了一眼我裂掉的手機：“能聯系兒童醫院調記錄嗎？”
我報出女兒***號。
她轉身去查。
聞承安這時才帶著婆婆上樓。
婆婆一坐下就開始哭，哭聲比搶救室的儀器聲還尖：“我命苦啊，養大兒子，娶了這么個厲害媳婦。孩子一生病就怪我，我這個奶奶連哄孫女都不配了。”
聞承安蹲在她面前，小聲哄：“媽，沒人怪你。小喬也是急糊涂了。”
我站在簽字臺前，回頭看他：“你再說一遍，沒人怪她？”
聞承安避開我的眼：“安安還在里面，你別吵。”
“我吵？”我指著婆婆，“她明知道安安不能吃花生。你們聞家餐館后廚，所有花生都單獨放，連員工都知道。她把花生酥塞給安安，還說沒人怪她？”
婆婆抹著眼淚：“我不知道，我老了，記性不好。”
“你記性不好？”我笑了，“今天訂婚宴上，你當著所有親戚說，安安不能吃花生是我矯情。你說小孩吃點苦才好養。不到十分鐘，你就把花生酥喂進她嘴里。”
婆婆立刻扯聞承安的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