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下看。付款節點、風險條款、交割條件，都像正常商業服務，可有幾個詞越看越別扭。
“接收方確認已具備信息承載能力。”
“交割完成后，歷史異常由接收方承擔。”
“若接收方拒絕履約，甲方有權啟動糾錯流程。”
我把“歷史異常由接收方承擔”和“糾錯流程”圈出來，又翻回乙方那頁。自己的名字還在那里。
我截屏，備份，導出源文件，手指在鼠標上滑了一下，才發現掌心已經出了一層汗。
就在我準備關掉附件時，最后一頁忽然加載出來。
那不是合同頁，是一張附表。
上面列著我的血型、住址、公司工位、常用地鐵站、每天出門時間，甚至還有我下樓買煙常走的那條小巷。
最下面一行，用紅字寫著：
“預計死亡時間：七日后，23:40。”
我猛地合上電腦。
屋里只剩冰箱運轉的聲音。我盯著黑掉的屏幕看了幾秒，手還按在電腦蓋上，沒松開，桌角那張下周扣房租的提醒單被風吹得輕輕動了一下。
三秒后，打印機自己亮了。
我沒按打印。我第一反應是去看插座，又點開手機里的打印隊列，里面空空的。
紙張緩慢吐出來，我沒敢立刻拿，等它徹底停住，才用兩根手指夾起邊角。上面只有一句話：
“別簽明天那份合同。簽了，你就不是你了。”
2 名單
第二天，我頂著一夜沒睡的眼圈去了公司。
那張打印紙被我夾在文件袋最里層。我沒報警，也沒找高成。
我還是先查合同。
做審核的人有個壞習慣，看見異常不先喊，先找源頭。在公司里，喊早了是情緒不穩定，查準了，才有人肯抬頭聽你說一句。
上午十點，郵箱又彈出一封郵件。
發件人是人力外包組，標題寫著：《人員優化初版》。
我不是收件人。
可它偏偏進了我的郵箱。
附件里是一張裁員名單。外包組十二個人，六個名字被標紅。
第一行就是我。
陳默，合同初審，優化原因：替代性強，近期錯誤率偏高。
我看著那幾個字，半天沒動鼠標。
錯誤率偏高？
上個月高成讓我連夜改的三份風險合同，都是他自己漏審。我只是外包，不能在系統里留意見，只能替他補，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