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讓我去隔壁買袋鹽一樣。
"你自己不會賺錢？"
"我賺什么錢，我又沒手藝。"
"你可以學。"
宋小磊嗤了一聲。
"學什么？像你一樣賣鹵味？在這破鎮上蹲一輩子？我要是娶了周明珠，周鎮長能給我安排個正經工作，到時候全家都跟著沾光。姐，你就當幫我一回。"
"你管這叫幫你一回？你這是讓我去給人當沙袋。"
我媽一巴掌拍在灶臺上。
"夠了！你有完沒完？王德厚怎么就不好了？有房有車有存款，多少女的想嫁都嫁不上，就你事多！"
"那些女的可以去嫁。"
"人家指名道姓要你！"
"憑什么？"
我媽愣了一下，隨即甩出一句話來。
"因為王老板吃過你做的鹵味，說喜歡你的手藝。嫁過去以后你專門在家給他做菜。"
我忽然全明白了。
他不只是看上了我，他還看上了我的手藝。
我媽不只是在賣我這個人，她是連人帶秘方一塊打包出售。八十萬，明碼標價。
"媽，秘方是外婆留給我的。"
"你外婆的東西就是咱家的。大丫你可別犯糊涂，你一個女孩子守著秘方能干什么？嫁個好人家，踏踏實實過日子，你外婆知道了也高興。"
"外婆會高興看我挨打？"
"你！"
我沒再跟她吵。
轉身回了屋，門在身后關上的那一刻，我聽見宋小磊在外面說了一句。
"姐要是不嫁，那個秘方本子在她手上也是浪費。"
我靠著門，聽見外面我媽壓低了聲音回他。
"放心，她嫁定了。媽有辦法。"
二十天。
我還有二十天。
03
"喲，這就是小磊的姐姐呀？"
第三天中午，我正在攤子上忙活，一輛白色小車停在路邊，下來一個穿碎花裙、妝化得很精致的女人。
跟在她旁邊的是滿臉堆笑的宋小磊。
"姐，這是明珠。"
周明珠。周鎮長的閨女。宋小磊做夢都想娶的那個人。
她踩著小白鞋站在我的攤位前面，拿手扇了扇面前的熱氣。
"味道倒是挺沖的。小磊天天說你家鹵味好吃，我今天特意來嘗嘗。"
我沒搭話，低頭繼續切鹵雞。
宋小磊湊過來："姐，給明珠切一份拼盤，多加點。"
我切了一份遞出去。
周明珠拿筷子挑了塊鹵牛肉，嚼了兩下，點了下頭。
"確實不錯。"
停了一秒。
"小磊跟我說了，你下個月要嫁人了？嫁做建材生意那個王老板？"
宋小磊在旁邊使勁點頭。
我沒接話。
周明珠坐到攤位旁邊的小板凳上，翹著腿。
"你嫁了也好。我爸說了，小磊要是能拿出四十萬的彩禮和縣城一套房子，就考慮讓我們在一起。別的都好說，就差錢嘛。你這一嫁，錢不就有了？"
她笑著說完，好像在聊今天天氣不錯。
我放下刀。
"他跟你說那筆錢從哪來的了？"
"你的彩禮啊。怎么了？"
"你知道我要嫁的人多大嗎？"
周明珠的笑停了一下，很快又掛了回去。
"知道啊，五十多了嘛。不過有錢啊！嫁過去不愁吃穿，比在這賣鹵味強。"
宋小磊趕緊打岔："姐，你別在這說這些，明珠大老遠來看你的。"
"她來看我？她來看我的彩禮吧。"
"大丫你說什么呢！"
周明珠倒沒生氣，撥了撥頭發。
"姐姐你也別這么想嘛。我跟小磊是真心相愛的，不是圖錢。只不過我爸那個人講究面子，等以后我和小磊結了婚，你就是我大姑姐，一家人，有什么忙到時候幫你。"
一家人。
用我賣掉自己的錢讓你們結婚，然后管我叫一家人。
這詞兒可真好聽。
"周小姐，你幫不上我什么。你走吧。"
"姐你怎么說話呢！"宋小磊臉都急紅了。
周明珠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行吧，姐姐心情不好，改天再聊。"
她踩著小白鞋上了車。
宋小磊沖我甩下一句："你就不能給我點面子？你要是把這門親事攪黃了，我跟你沒完！"
他追著車跑了。
我一個人站在攤位后面，手上全**油。
風吹過來的時候，滿鼻子都是鹵汁的味道。
八年了。我在這個味道里泡了八年，到頭來連自己值多少錢都要別人來定。
04
"大丫，過來，叫聲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