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到現在。
趙磊從來沒有用這種語氣跟我說過話。
我拿起手機，打開醫院的內部通訊錄，翻到"陳倩"那一欄。
照片上的女人圓臉杏眼，笑起來有兩個淺淺的酒窩。
去年從市三院調過來的，骨科，主治醫師。
調來的時候趙磊特別熱心，幫她找房子、幫她熟悉科室、幫她對接各種關系。
我當時沒多想。
現在想想，他那段時間每天回來都特別高興，話也多了，還主動做了好幾次飯。
我以為他是升了副主任心情好。
原來是別的原因。
手機屏幕暗下去。
我沒有再翻。
有些事，不需要證據就已經有了答案。
但有些事，恰恰需要證據。
第三章
第二天早上**，我在走廊里遇到了護士長錢芳。
她拉住我的胳膊，把我拽到樓梯間。
"林夏，有個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跟你說。"
"你說。"
錢芳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
"昨天下午院辦的小周跟我說，趙磊去找過鄭院長。"
"找鄭院長干什么？"
"說是想把進修名額的事重新討論一下。理由是你最近身體不好，可能不適合長途出國。"
我身體不好？
上個月體檢報告全部正常，連個輕度脂肪肝都沒有。
"鄭院長怎么說？"
"鄭院長說評審結果已經報到省廳了，沒法改。趙磊就走了，臉色不太好看。"
錢芳看著我，欲言又止。
"還有呢？"我問。
"還有就是……"她咬了咬嘴唇，"我看見趙磊從院長辦公室出來之后，直接去了骨科。在陳倩的診室里待了快四十分鐘。"
"門關著的。"
我點點頭。
"謝謝你，錢姐。"
"林夏，你別怪我多嘴。"錢芳握了握我的手，"我就是覺得這事不對勁。你自己留個心眼。"
她走了。
我站在樓梯間里，靠著墻，閉了一會兒眼。
趙磊背著我去找院長，想用"身體不好"的借口把我的名額撬走。
這已經不是"幫朋友說句話"的程度了。
這是在算計我。
我的丈夫，在算計我。
上午的門診照常。
我看了二十三個病人，寫了六份病歷，處理了兩個急診會診。
中午去食堂打飯的時候，路過骨科的走廊。
陳倩的診室門開著，她正在跟一個實習生說什么，笑盈盈的。
看見我，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容更大了。
"林夏姐！"
她站起來，快步走到門口。
"正想找你呢，中午一起吃飯唄？好久沒跟你聊天了。"
她的語氣親熱，眼神坦蕩，好像什么事都沒發生過。
"不了，我下午還有臺手術，得早點回去準備。"
"那改天！"她沖我揮揮手，"改天我請你，咱們好好聊聊。"
我笑了笑，轉身走了。
走出十幾步，我回頭看了一眼。
陳倩還站在門口，但她沒在看我。
她低著頭在看手機，嘴角彎著，打字飛快。
**章
晚上回家，趙磊比我先到。
他難得地做了飯，四菜一湯，擺得整整齊齊。
"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他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熱情得讓人不適。
我坐下來，拿起筷子。
"今天怎么想起做飯了？"
"想著你上了一天班累了，給你補補。"他給我盛了碗湯，"嘗嘗，你最愛喝的番茄蛋湯。"
我喝了一口。
"趙磊，你今天是不是去找鄭院長了？"
他夾菜的手停了一下。
"誰跟你說的？"
"醫院就那么大，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見。"
"我就是去匯報個工作。"
"匯報什么工作？說我身體不好，不適合出國？"
趙磊放下筷子。
"林夏，你監視我？"
"我監視你？"我也放下筷子，"你背著我去找院長撬我的名額，你問我監視你？"
"我那是為你好！"他提高了聲音，"出國半年，人生地不熟的，你一個女人……"
"又是你一個女人。"
"趙磊，你能不能換句話？"
"我說的是事實！"他站起來，"你看看你，天天就知道工作工作，家里的事你管過嗎？我媽上個月住院你去看過幾次？過年回我老家你什么態度？"
"**住院我請了三天假在醫院陪護，你在哪？你在陪陳倩搬家。"
趙磊的臉漲紅了。
"你又來了！你能不能別什么事都扯到倩倩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