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他一直在找。
可她還是忍不住笑，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那你為什么不告訴我？”
顧沉垂著眼，拳頭攥得發(fā)白。
“因為我沒找回來。”他說，“我怕你恨我。”
這句話比任何解釋都更狠。
許聽晚突然覺得很累，累到連哭都哭不動了。
搶救室的門在這時打開，醫(y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說：“家屬別擔心，孩子脫水發(fā)燒，已經(jīng)穩(wěn)住了。還有一點，孩子胸口有舊燒傷，像是小時候受過火灼傷，建議后續(xù)做個全面檢查。”
火灼傷。
許聽晚的心猛地一沉。
她跟著護士進去，隔著病床看著那個熟睡的小男孩，忽然發(fā)現(xiàn)他鎖骨下方有一塊很小很小的月牙形傷疤。
那是她的孩子才會有的傷。
因為那是她在懷孕七個月時，不小心打翻熱水留下的燙痕，后來孩子出生后，胎記般長在那個位置。
她腿一軟，差點直接跪下去。
“聽晚。”顧沉扶住她。
她抬起頭，眼淚終于徹底掉下來：“是他，對不對？”
顧沉的喉結(jié)狠狠滾了一下，沒有立刻說話。
可答案已經(jīng)寫在他的眼睛里。
那一刻，許聽晚忽然想起五年前病房里的那盞燈，想起自己攥著空掉的胳膊，想起那個只活了一天的孩子在她夢里一遍遍喊媽媽。
原來他沒死。
原來她的孩子，被人帶走后活了下來。
“他……怎么會在這兒？”她聲音啞得幾乎發(fā)不出音。
顧沉說：“秦北川把孩子丟給一個流動救援隊，后來救援隊車禍翻下山谷，孩子被一位擺攤的大姐撿走。那大姐前幾天進城，孩子發(fā)燒，我接到消息趕過去，路上出了追尾，才送到這里。”
許聽晚閉了閉眼，眼前一片發(fā)黑。
命運像一只冷手，把她最痛的東西扔回她懷里，逼她重新活一次。
離婚協(xié)議躺在走廊的長椅上，被風吹得翻了一頁。
顧沉看了一眼，忽然說：“如果你還是想離，我簽。”
“離？”許聽晚看著病床上那個小小的身體，聲音冷得像霜，“顧沉，你拿什么離？”
顧沉一頓。
許聽晚站起身，擦掉眼淚，終于把那份離婚協(xié)議折起來，塞進包里。
“你欠我一個解釋，欠我一個孩子，欠我五年。”她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現(xiàn)在，先把孩子找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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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知洲醒來的時候，是第二天下午。
小家伙先是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眼珠黑亮黑亮的，等看清床邊坐著的人，忽然皺起小眉頭，嗓音軟得像糯米團。
“媽媽？”
許聽晚的眼淚一下就掉下來。
她明明已經(jīng)在走廊里哭過一次，可這一聲“媽媽”還是把她整個心都掏空了。
“是媽媽。”她俯下身，輕輕摸他的額頭，“不怕，媽媽在。”
孩子眨了眨眼，又看看一旁站得筆直的顧沉，小臉上浮出一點遲疑。
“爸爸？”
顧沉喉結(jié)一滾，蹲下來，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么緊：“嗯。”
顧知洲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突然小聲說：“你為什么現(xiàn)在才來？”
病房里安靜了一瞬。
許聽晚看見顧沉的手指猛地收緊，像被什么一下刺中了。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啞聲道：“因為爸爸錯了。”
孩子似懂非懂，抱著被子轉(zhuǎn)頭看媽媽，又看爸爸，最后把手伸向許聽晚：“那現(xiàn)在一起回家嗎？”
那一刻，許聽晚再也忍不住，轉(zhuǎn)身抬手捂住臉。
顧沉站在她身側(cè)，第一次沒有說任何教她堅強的話，只是安靜地把她和孩子一起抱進懷里。
很輕，卻很穩(wě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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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秦北川在機場被帶走。
顧沉把所有證據(jù)交給警方時，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像在親手拆掉自己身上最難看的那塊骨頭。許聽晚站在審訊樓外，抱著剛出院的顧知洲，小家伙在她懷里睡得很沉，手指卻死死攥著她衣領(lǐng)，像抓著終于找到的岸。
秦北川被押出來時，臉都白了，嘴里還在喊：“表哥，你不能這么對我！我都是為了顧家——”
顧沉沒看他，只看向許聽晚懷里的孩子。
他這才發(fā)現(xiàn)，這個被他找回來的小生命，臉上有一個極淺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