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那個沉甸甸的紅包遞給周夢瑤的時候，整個人已經濕透了。
傘不知道什么時候掉了，雨順著頭發往下淌，后背的襯衫貼在身上，冷的不是雨，是心。
周夢瑤數完錢，滿意地點點頭。
林婉清終于從車里走了出來。
她穿著那雙我們一起挑的水晶高跟鞋，踩在紅毯上，雨水打濕了她的裙擺，她抬頭看著我，小聲說了一句：“陳嶼，別生氣。”
我沒接話。
我伸出手臂讓她挽住，邁步往酒店大門走去。
她的手搭上來的那一刻，指尖冰涼。
我沒有握緊她，也沒有松手——就像我這顆心，早就不知道該怎么跳了。
三
婚禮繼續。
紅毯、誓言、交換戒指。司儀在臺上喊“百年好合”的時候，我在想，一百年太長了，今天的太陽落下去之前，我還能不能撐得住。
戒指套進她無名指的那一刻，她輕輕說了一句“對不起”。
我沒應聲。
敬酒的環節才是真正的戰場。
我們一桌一桌地敬過去。到我爸媽那桌的時候，我媽端酒杯的手抖得厲害，酒灑了一半。她沖林婉清笑了笑，嘴唇白得像紙：“婉清，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林婉清叫了聲“媽”，聲音小得像蚊子。
我以為最難的部分已經過去了。錢給了，婚結了，人帶回去了，剩下的日子無非就是慢慢還債。只要她還在我身邊，什么都能熬過去。
我被自己的天真氣笑了。
敬酒到林家人那桌的時候，張大梅端著酒杯站起來。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風衣，脖子上掛著金燦燦的項鏈，比新娘還喜慶。
“女婿啊，”她笑瞇瞇地看著我，聲音不大不小，剛好整桌人都能聽見，“媽還有件事兒跟你說。”
我看著她。
“你看啊，婉清從城里嫁到你們鎮上，那是從高處往低處走。這個落差，你得給她補上。”她把酒杯舉到我面前，“青春損失費，三十萬。”
青春損失費。
我把這四個字在嘴里嚼了一遍，差點嚼出血來。
“阿姨，”我說，“我們是在一起三年，自由戀愛。這三年我也付出了——”
“你一個大老爺們你好意思說這個？”林強把檳榔吐到地上，翹著二郎腿開口了。
他今天穿著一件花襯衫，身上一股煙酒味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