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硯沒應。
他站起身，左臂的冥紋，已爬到肘關節。
他低頭，看見自己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道紅痕。
形狀像唇。
他轉身，走向衣柜。
拉開，里面掛著**的嫁衣。
第三套，缺一雙繡鞋。
他伸手，摸到衣襟內側。
指尖觸到硬物。
一張紙。
薄，焦，邊角卷著。
他抽出來。
是婚書殘片。
墨跡未干。
上面寫著：
“**，庚子年三月初七，魂歸秦門，陽壽未盡。”
他盯著那行字。
窗外，月光移了半寸。
照在地板上。
那灘紙湯的灰，還在動。
一粒一粒，往他腳邊爬。
像在找路。
秦硯沒動。
他把殘片塞進衣袋。
轉身，走向門。
手搭上門把。
他停了三秒。
然后，輕輕拉開。
走廊空著。
燈還亮著。
地上，那道濕痕，還在。
一直延伸到樓梯口。
盡頭，站著陳麻子。
他沒抬頭。
手里抱著一疊紙嫁衣。
第三套，鞋，還在他懷里。
沒燒。
他聽見腳步聲，才抬眼。
對上秦硯的視線。
他嘴唇動了動。
沒出聲。
秦硯沒問。
陳麻子也沒動。
他只是，把懷里那雙繡鞋，輕輕放在地上。
鞋頭，繡著一朵黑花。
秦硯盯著鞋。
陳麻子轉身，下樓。
拖鞋聲，吱——
吱——
越來越遠。
秦硯站在原地。
左臂的紋，又爬了一寸。
他低頭，看見自己腳邊。
那雙繡鞋，鞋尖，正對著他。
鞋底，沾著一點泥。
不是地上的灰。
是殯儀館后院的土。
他蹲下，指尖碰了碰鞋尖。
涼。
他沒拿。
他轉身，走回房間。
關上門。
鎖。
他靠在門上，喘了口氣。
窗外，紙嫁衣，又晃了一下。
這次，是第一套。
它缺的，不是鞋。
是頭。
秦硯走到床邊，掀開枕頭。
下面，壓著半張婚書。
墨跡新鮮。
寫著：
“陽壽未盡，魂未歸，契未斷。”
他盯著那行字。
突然，他聽見床底下，有聲音。
像指甲，輕輕刮木板。
一下。
兩下。
三下。
節奏，和他心跳一樣。
他沒動。
他慢慢躺下。
閉眼。
黑暗里，他聽見**的聲音，貼著耳根：
“明天，周半仙會來收血。”
“你若不給，我就散。”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