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覺地攥緊了掛號單。
紙張在她手心里被捏成了一團。
護士從檢查室里探出頭，喊她的名字。
她站起來，把那團掛號單扔進了垃圾桶，走進了檢查室。
手術的過程很漫長。
阮慧嫻盯著頭頂那盞燈，腦子一片空白。
她沒有哭。
從接到學長的死訊到現在，她一滴眼淚都沒有掉。
她只是覺得冷。
那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像是有人把她的骨髓抽出來，灌了一管冰水進去。
手術結束后，護士遞給她一張手術單，讓她簽字。
她簽了。
簽字的時候手沒有抖，字跡工整，一筆一劃，跟她上學時候練的楷書一模一樣。
她從手術室里出來的時候，走廊里已經換了一撥人。
有孕婦挺著大肚子被丈夫攙扶著走過去，那個男人小心翼翼地護著妻子的腰，嘴里念叨著“慢點慢點”。
阮慧嫻收回目光，把手術單疊整齊，放進了口袋里。
她看了一眼手機。
陸衍沒有發消息。
一通電話也沒有。
阮慧嫻在醫院門口的臺階上站了一會兒，雨還沒停，落在她的頭發上，肩膀上的黑色外套上，暈開一小片一小片的水漬。
她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司機從后視鏡里看她。
阮慧嫻張了張嘴，忽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要去哪里。
回和陸衍的那個家嗎？
她已經說了婚約作廢。
回娘家嗎？
她母親現在還站在陸衍那邊。
“隨便開吧。”她說。
車子緩緩駛入雨幕中。
與此同時，城東的一間辦公室里，陸衍正坐在落地窗前。
他沒有開燈。
辦公室里只有電腦屏幕的亮光，照在他的臉上。
秘書小心翼翼地推門進來，端了一杯熱咖啡放在桌上。
“陸總，明天的婚禮……還要準備嗎？”
陸衍沒有回答。
他的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屏幕顯示的是一份人員名單——來參加婚禮的賓客信息，一共三百多人，按照姓氏首字母排序。
他的目光停在了一個名字上。
阮清月。
阮慧嫻同父異母的妹妹。
對于這個妹妹，阮慧嫻從來沒多提過。陸衍只知道她是阮家從鄉下接回來的，在阮家幾乎沒什么存在感。三年前陸衍第一次去阮家見父母，阮慧嫻不許他上樓，阮清月站在樓梯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