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那濕漉漉、一縷縷垂下的長發。
林子衿的呼吸,在那一剎那放得極輕。她能聽見自己心臟在胸腔里沉重而緩慢的搏動,也能聽見,某種極其細微的、粘稠液體緩慢滴落的聲音。
嘀嗒。
很輕的一聲,落在周浩腳邊不遠處積灰的地板上,暈開一個深色的小點。
不是水。
她的目光,死死鎖住那倒吊白影“臉”的位置。那片凹陷的黑暗,似乎……轉動了一下,從對著周浩的后腦勺,緩緩轉向了鏡頭,也轉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一股冰冷的惡意,如同實質的粘稠蛛網,穿透空氣,纏繞過來。
林子衿猛地抬手,按下別在衣領內側、連接著節目組內部頻道的微型對講機按鈕,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寒意,傳入現場每個人隱藏在耳中的微型接收器:
“周浩!你頭頂!別撬了!立刻后退!慢慢后退!別抬頭!別看它!”
她的聲音,通過接收器,清晰地炸響在周浩、蘇娜和VJ的耳中。
周浩的動作猛地僵住。撬棍卡在門縫里。蘇娜也聽到了,身體一顫,下意識地就想抬頭往上看。
“別抬頭!”林子衿的聲音再次響起,更急,更冷。
周浩的臉上,驚疑不定。他維持著彎腰撬門的姿勢,眼珠轉動,似乎想從余光里瞥見什么,但什么也看不見。直播還在繼續,彈幕已經徹底瘋了,全是驚嘆號和讓他快跑的尖叫。幾秒鐘前對“特效”的夸贊,此刻在某種悄然彌漫的恐怖直覺下,迅速變質。
是特效嗎?節目組安排了這種程度的東西?為什么沒人通知他?對講機里導演組怎么沒聲音?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強作鎮定,甚至刻意對著鏡頭(他以為鏡頭還對著他的臉)扯出一個僵硬的笑,聲音卻有點發干:“呵……林子衿,你少在這里危言聳聽,制造緊張氣氛……什么頭頂……” 他一邊說,一邊試圖用玩笑掩蓋,身體卻違背意志,極其緩慢地,開始試圖從門邊退開。
晚了。
天花板上,那倒吊的白影,一直垂落不動的、濕漉漉的黑色長發,無風自動,向上飄拂了一下,露出了掩藏在其下的——
那不是一張人臉。
慘白的,沒有任何五官的平整皮膚,像一張被水泡脹后又晾干的皮革。而在原本該是嘴的位置,皮膚從正中央,緩緩地、筆直地向兩邊裂開。
沒有嘴唇,沒有牙齒。
裂開的縫隙里,是更深、更純粹的黑暗,仿佛通向某個沒有盡頭的深淵。裂口不斷擴張,越扯越大,幾乎橫貫了整張“臉”的下半部分,形成一個巨大、夸張、純粹由黑暗構成的“笑容”。
然后,那裂開的、黑暗的“嘴”里,發出了聲音。
不是人聲,也不是任何一種已知生物能發出的聲音。像是無數指甲在粗糙的水泥上抓刮,混雜著濕噠噠的粘液攪動,還有若有若無的、尖銳到幾乎要刺破耳膜的泣鳴,所有這些扭曲地糅合在一起,形成一種直接鉆進腦髓、激起最原始恐懼的詭異聲響。
“哧……咯咯……”
這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透過周浩和蘇娜身上別著的收音麥克風,傳入了直播。
炸開的彈幕,在那一瞬間,徹底空白了。
不是沒有人發,是系統似乎出現了剎那的卡頓,或者是所有正在打字的人,手指都僵在了鍵盤上。屏幕上,只有瘋狂滾動的、代表禮物和系統消息的彩**標,和那徹底寂靜下來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視頻畫面。
畫面里,是周浩瞬間慘白、扭曲到極致的臉,他維持著半轉身的滑稽姿勢,眼睛瞪大到幾乎要裂開眼眶,瞳孔緊縮成針尖大小,死死盯著自己頭頂斜前方——他終于看到了。
看到了那倒吊的、裂開巨大黑洞之口的白影。
蘇娜的尖叫聲,直到這時才沖破喉嚨,卻只發出半聲短促的、幾乎斷氣的抽噎,就戛然而止。她像被抽走了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眼睛翻白,直接嚇暈過去。手里的補光燈摔在地上,咕嚕嚕滾開,光柱胡亂掃過墻壁和天花板,晃得那白影更加鬼魅猙獰。
VJ似乎嚇傻了,攝像機掉在地上,鏡頭歪斜著對準了天花板的一角,還在忠實地傳輸著畫面——那裂嘴的白影,和周浩僵直不動的背影。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