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了幾秒，然后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很急，像是跑了好久才找到信號。
“別去警局，別相信任何人，包括你父母！”
這是顧北辰的聲音。我認識他兩年，從沒聽他這么慌過。他平時就是個話少的人，拍照的時候更安靜，像一堵沉默的墻?，F在這堵墻在裂縫，聲音里有種說不出的恐懼。
“顧北辰？”我壓低聲音，“你怎么會拿我爸的手機？我爸七年前就——”
“我知道?！彼驍辔?，“你聽我說，沒時間了。我打了你六遍電話你都沒接，我只能用這個號碼。你現在很危險，有人要殺你，別去任何地方，等我來找你?！?br>“你怎么知道的？”
“因為……”他頓了頓，“我也是從照片上認出來的。你穿著那件白裙子，那張照片我也收到了?！?br>窗戶沒關，一陣冷風灌進來，我以為渾身發麻是因為冷。
“誰的？”我問。
“你?！彼f，“三年前的你，寄給三年前的我。”
“現在幾點了？”
“十一點四十分?！?br>我看了眼墻上的鐘，確實，已經過了午夜。距離照片上那件事，還有三個小時?？晌也淮_定自己能不能撐過這個晚上。
“為什么是誰殺我？”
“……”
“顧北辰，回答我。”
“因為我看到那條裙子后面的字了。”他的聲音很低，“寫著你和我結婚那天穿的。但照片**們沒辦婚禮，所以……”
他深吸一口氣：“你根本沒有活著穿上過那條裙子?！?br>我掛斷電話。
坐在沙發上，手抖得按不住屏幕。我查了那條裙子的下單記錄，發現確認付款的時間是兩秒前。
兩秒前，我正站在門口簽收一個三年前的快遞。
同一個瞬間，有人替我買了一條我從未見過但出現在死亡現場的白裙子。
我從沙發彈起來，翻到垃圾桶里的照片，翻過來又看了一遍那條裙子。確實，做工很精致，腰間有銀色腰帶，領口很低，像是定制的。
定制。
我打開手機里的婚紗定制APP，輸入那條裙子的圖片搜索，彈出來一條三年前的訂單記錄。
訂單時間：三年前的今天，晚上十一點整。
下單人姓名：沈墨言。
但收貨地址寫得清清楚楚：我家對面那棟樓的頂樓。
那個地址，是我三年前租的老單元樓對面，一棟廢棄十年的爛尾樓。
我站在窗前，拉開窗簾。窗外的雨霧里，對面那棟樓的輪廓若隱若現。下雨的夜晚沒有月亮，只有一盞路燈照著廢墟的空殼。
在那棟樓的某個房間里，放著一條三年前就被人買下的裙子。
等著我穿上它。
等著我死在它里面。
### [家族墳冢]
江怡倒在地上冷笑的表情還在我腦子里揮之不去，手機屏幕上的新快遞信息卻像針一樣扎進我的眼睛。
“您的快遞已送達，請到老宅取件?！?br>老宅。這個地址我已經十年沒有回去過了。自從哥哥出事之后，父母就把那棟老房子封了起來，說是不吉利。我一直以為那棟房子早就賣掉了，可現在手機上顯示的地址，分明就是老家城郊的那條街。
我看了眼癱在地上的江怡，她的眼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