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路------------------------------------------。，慢慢滑坐到地上。，身體繃得很緊。“走了。”林遠說，聲音有點啞。。過了幾秒，她才慢慢轉過身，手里還攥著那根拖把桿。她臉色白得厲害，嘴唇沒什么血色。“它……它剛才在看我。”她說。“我知道。”林遠撐著膝蓋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但紅藍光交替的頻率慢了很多，像喘不上氣。街上空蕩蕩的，昨晚撞在一起的那幾輛車還歪在那里，玻璃碎碴在灰白的天光下泛著冷光。。也沒有那些東西。，走回餐桌旁。桌上還放著兩個空碗，碗底留著一點面湯，已經凝了油花。“清點一下。”他說。，跟著他走進廚房。，是那種五升的純凈水桶。米袋見了底，最多還能煮兩頓稀飯。面粉只剩小半袋。火腿腸兩根。壓縮餅干半包，里面還有四小塊。冰箱里的青菜已經爛了，兩個雞蛋還在。，放在桌上。四小塊，拇指大小。“就這些。”他說。
林曉看著那幾塊餅干，沒說話。
“省著吃，最多兩天。”林遠把餅干推到她面前，“你留著。”
“那你呢？”
“我出去找。”林遠說。
“可是外面——”
“外面有也得去。”林遠打斷她。他走到門后，耳朵貼在門板上聽。樓道里很靜。
他回到窗邊，再次拉開窗簾。這次他看得仔細了些。街對面那棟樓的二樓，有一扇窗戶后面，好像有影子晃了一下。很快，又不見了。
可能是人。也可能不是。
他正要放下窗簾，樓下突然傳來聲音。
是敲門聲。很輕，但很清晰，從他們這層樓的另一戶傳來。
咚。咚。咚。
三下，停頓，又是三下。
林遠立刻把窗簾合攏，只留一條細縫。林曉也聽到了，她快步走到門邊，透過貓眼往外看。
“隔壁？”她低聲問。
林遠搖頭。隔壁那戶是對老夫妻，病毒爆發前就回老家了，屋里沒人。
敲門聲停了。
幾秒后，他們自己的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同樣的節奏。
林曉嚇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林遠示意她別出聲，自己湊到貓眼前。
外面站著一個人。男的，三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件臟兮兮的夾克，頭發很亂。他低著頭，看不清臉。
“有人嗎？”男人的聲音壓得很低，有點沙啞，“幫幫忙。”
林遠沒應。
“我聽到你們屋里有動靜。”男人又說，抬頭朝貓眼方向看了一眼。
林遠看到了他的眼睛。眼珠轉得很快，先看貓眼，又迅速瞟向樓梯方向，再看回來。眼神飄忽，帶著一種緊張的急切。
“我有吃的。”男人從懷里掏出個塑料袋，晃了晃。袋子是半透明的，能看見里面有幾塊面包，還有兩盒牛奶。“我用吃的，換點藥，或者酒精，消毒水也行。我老婆發燒了，需要退燒藥。”
林曉輕輕拉了下林遠的袖子。
林遠沒動。他盯著貓眼外的男人。
“我真的有吃的。”男人又把袋子舉高了些，“就換一點，一點就行。你們肯定有藥吧？家里常備的感冒藥、退燒藥，什么都行。”
林曉又拉了他一下，眼神里帶著詢問。
林遠搖搖頭，手指豎在嘴唇前。
“沒人嗎？”男人等了幾秒，聲音里帶了點焦躁，“我聽到你們說話了。幫幫忙，我老婆燒得很厲害，再不吃藥會死的。”
他說著，又往樓梯方向瞟了一眼。那個動作很快，但林遠捕捉到了。
“哥，”林曉用氣聲說，“他真的有吃的。”
林遠還是搖頭。他湊到林曉耳邊，聲音壓得極低：“你看他的眼睛。”
林曉重新湊到貓眼上。
男人還在門外站著，但他不再看門，而是側著身，耳朵朝著樓梯方向，像是在聽什么。手里的塑料袋被他攥得很緊，面包和牛奶擠在一起。
“他一直在看樓梯。”林曉也看出來了。
“而且，”林遠說，“這時候，怎么會有人拿著吃的到處走，還舍得拿出來換藥？”
林曉愣了一下。
“藥比吃的難找？”她問。
“不一定。但吃的沒了就是沒了，藥還能熬。”林遠盯著貓眼，“他這么急，眼神又躲，不像只是換藥。”
門外，男人等得不耐煩了。他抬手又敲了兩下，這次重了些。
“真沒人？那我走了。”他說，但腳沒動。
林遠透過貓眼，看到男人又瞟了一眼樓梯，喉結滾動了一下。那不是焦急，更像是……警惕。他在警惕樓梯那邊的東西。
“走吧。”林遠隔著門，沉聲說。
門外的男人顯然沒料到會有人回應，愣了一下。
“你們有藥？”他立刻湊近門縫，“給我點，我給你們吃的，公平交易。”
“沒有。”林遠說。
“怎么可能沒有？家里常備藥總有的吧？布洛芬、阿莫西林、哪怕感冒沖劑也行！”
“沒有。”林遠重復。
男人沉默了幾秒。林遠看到他的手抬起來，似乎想再敲門，但停在半空，又放下了。
“行。”男人聲音冷了下去，“那你們自求多福。”
他轉身，快步走向樓梯。腳步聲很快消失在樓道里。
林曉松了口氣，肩膀垮下來。“他走了。”
“未必。”林遠說。他保持著透過貓眼觀察的姿勢，沒動。
果然，不到一分鐘，輕微的腳步聲又回來了。很輕，停在門外不遠的地方，似乎在聽屋里的動靜。
林遠屏住呼吸。
幾秒后，腳步聲再次離開，這次是真的遠了。
林曉這才徹底放松，背靠著墻滑坐在地上。“他……是壞人嗎？”
“不知道。”林遠說，“但肯定不是來換藥那么簡單。”
他走回窗邊，再次拉開窗簾縫隙。
街道還是空的。但遠處，城東方向，天空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火光。是那種慘白的光，一閃即逝。
緊接著，尖銳的防空警報聲響了起來。
聲音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透過破碎的窗戶，斷斷續續，像垂死動物的哀鳴。響了大概十秒，停了。
然后，一個機械的、帶著電流雜音的女聲，從不知道哪個方向的高音喇叭里傳出來。
“全體居民請注意……全體居民請注意……”
聲音斷斷續續，有些字聽不清。
“……**……空投……物資……請居家……不要外出……等待……救援……”
林遠仔細聽。
“……重復……居家……不要外出……等待……清……”
電流雜音突然變大，淹沒了最后幾個字。
但林遠聽到了那個詞。
清除。
不是“救援”，是“清除”。
他攥緊了拳頭，清除兩個字砸在耳朵里，比剛才門外的喪尸更讓人膽寒
他后背的汗毛瞬間立了起來。
林曉也聽到了。她走到窗邊，和他一起往外看。
廣播聲還在斷斷續續地響，但內容開始重復。依舊是要求居家，等待空投，不要外出。
“哥，”林曉突然指著樓下，“你看。”
林遠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街角那邊，原本空無一人的巷口，突然出現了幾個搖晃的影子。動作僵硬，拖著步子，正朝著廣播聲傳來的方向——城南，緩慢移動。
不止一個。從不同的巷子、樓棟的陰影里，陸陸續續，又有幾個影子鉆出來，匯入那個緩慢移動的隊伍。
它們被廣播聲引走了。
林遠盯著那些逐漸遠去的背影，腦子里飛快地轉。
空投。居家。清除。
怪物被聲音吸引。
“這是機會。”他說。
“什么機會？”
“最后的機會。”林遠轉身，走到廚房，從刀架上抽出那把最厚的剔骨刀。刀身有些銹跡，但刃口還算鋒利。他又走進臥室，從書架上抽出幾本最厚的硬殼書——《辭海》《機械原理》《高等數學》。
“你要干什么？”林曉跟進來。
林遠沒回答。他用從衣柜里找出來的舊布條，把書本一層層纏在自己的左小臂上，纏得很厚，纏完用布條捆緊。然后他試著揮了揮左手，書本的重量讓手臂有些沉，但確實能擋住一些東西。
“外面那些……被引走了。”林遠說，“廣播說有空投，不管真的假的，現在外面暫時安全。我得出去，去三街那家超市。”
“可是廣播說不能外出——”
“廣播還說等待清除。”林遠打斷她，語氣很硬，“你信哪個？”
林曉不說話了。
林遠把剔骨刀插在后腰，用衣服下擺蓋住。他走到門邊，把堵門的桌子和沙發一點點挪開。
“我走之后，你把門鎖死，用東西頂好。除了我，誰敲門都別開。記住暗號，三長兩短。”
“要是……”林曉聲音有點抖，“要是你回不來呢？”
林遠動作頓了一下。
“那就別等了。”他說，“自己想辦法活下去。”
他拉開一條門縫。樓道里很暗，有灰塵和血腥味混在一起的味道。
“哥。”林曉在身后喊他。
林遠回頭。
“小心。”她說。
林遠點點頭，側身擠出門，反手輕輕把門帶上。
他聽到里面鎖芯轉動的聲音，然后是桌子摩擦地面的聲音。
他感受了下左臂上的重量，右手摸向后腰的刀柄，深吸一口氣，朝樓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