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只有那句“如果時間忘記了轉，忘了帶走什么”稍微清楚一點。
等一分鐘。
我等了不止一分鐘了。我等我爸的病能好轉，等家里的經濟能寬裕一點，等我自己能像個正常人一樣醒來，床單是干的。我等了好多年了，每一分鐘都像一年。
手機第三次震。我以為是蘇棠又發消息來罵我了，拿起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
“**，這里是新吳縣**大隊，請問您是程國忠的家屬嗎？”
我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做出了一個很奇怪的應激反應：心跳確實突了一下——那種“突”很真切，像一個重物忽然從高處掉進胃里。但緊接著，我的大腦就接管了一切。
“我是他兒子。怎么了？”
“程國忠先生剛才在城南路口暈倒了，路人報的警，我們現在已經把他送到縣人民醫院急診了，您方便盡快過來一趟嗎？”
“他什么情況？”
“初步判斷是腦出血，現在正在做CT，具體情況要等醫生診斷。”
“好，我馬上到。”
掛了電話之后我沒有任何停頓。拿起外套、錢包、手機充電寶，套上那雙后跟磨得快要透底的帆布鞋，拉開門沖下樓。我跑得很快，腳步聲在樓道里回蕩，雨絲斜打在臉上，涼得發麻。我的大腦運轉得比腿還快——從學校到縣醫院坐公交要一個半小時，打車要四十分鐘但是太貴，先打電話給我媽確認情況，再打電話給我哥看看他在不在附近——
等等。
我媽。
我撥通了我**電話。響了四聲，接了。我**聲音聽起來很正常，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喂？”
“媽，我爸在你旁邊嗎？”
“在啊，怎么了——”
“你讓他接一下電話。”
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之后，我爸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喂？未未？”
聽見這個聲音的瞬間，我的腳步停了。
雨砸在路面上濺起一片水花，把我的褲腿打得濕透。我站在學校門口那個壞了一半的路燈下面，大口大口地喘氣，呼出的白霧在冷空氣里迅速消散。我剛才跑得太快了，從四樓跑到校門口只用了不到兩分鐘。
“爸，你沒事？”
“我有什么事？我剛跟**在家看電視呢。”我爸說話的口齒還是有點糊，帕金森早期的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