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音，像是風吹過什么東西，又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空氣中振動。
小禾停下來，回過頭。
她以為是廣播室里的設備，也許是風扇的聲音，也許是電流的聲音。但她仔細聽了一會兒，發現不對——那個聲音是從廣播喇叭里傳出來的。
走廊的天花板上每隔幾米就掛著一個廣播喇叭，方方正正的，正面罩著一層銀灰色的金屬網，網眼密密麻麻的，像昆蟲的復眼。小禾抬頭看著最近的那個喇叭，金屬網在安全出口指示燈的綠光里泛著幽幽的光。
聲音確實是從那里傳出來的。
不是沙沙聲。是比沙沙聲更細密、更低沉的一種聲音，像是一臺很久沒用過的收音機，在調頻之間那種空洞的白噪音。但又不太一樣，因為那個聲音里似乎有什么東西在起伏，在流動，像是一層又一層的漣漪疊在一起，每一層都在說著什么，但又什么都聽不清。
小禾站在那里，仰著頭，聽著那個聲音。
她不知道聽了多久。也許一分鐘，也許十分鐘。在那個聲音里，時間好像變得不太可靠了，像一根被拉長的橡皮筋，又松又緊，你抓不住它的節奏。
然后她聽見了別的東西。
在那片沙沙聲的底下，有什么東西在響。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整棟樓都安靜得像一座墳墓，她根本不可能聽見。但此刻她聽見了，清清楚楚地聽見了。
是哭聲。
是有人在哭。不是一個聲音，是好幾個聲音疊在一起，男的女的，低沉的尖細的，遠的近的，像是很多人同時在哭，但又像是同一個人在不同的時間里哭，被什么力量疊到了一起，壓成了一層薄薄的、透明的哭聲，嵌在沙沙聲的縫隙里。
小禾的脊背一陣發涼。
她應該跑的。任何一個正常人在深夜里空蕩蕩的教學樓里聽見廣播喇叭里傳出哭聲，都應該跑。但她沒有跑。她站在那里，聽著那些哭聲，心里忽然涌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她不害怕。
她甚至覺得那些哭聲很親切。像是一個她等了很久的聲音終于出現了，像是她一直想說的話終于被誰說出來了，雖然那只是哭聲，沒有語言，沒有內容，沒有任何具體的含義，但她聽懂了。
那不是普通的哭聲。
那是被捂住嘴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