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算到了。
傍晚,蘇硯要離開時,他站在圖書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夕陽從他身后照進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沈小姐,”他開口,“周六晚上有一場私人藏書沙龍,我想邀請你參加?!?br>“辦展?”
“嗯?!彼麖目诖锍槌鲆粡堈埣磉f給我,深灰色,和他名片的設計一模一樣,“來的都是真正的愛書之人,藏書室里有些好東西,你一定會喜歡?!?br>我接過請柬,指尖碰觸到他的手指。
溫熱的。是活人的溫度。
但他的表情讓我警覺——太完美了,禮貌從容,溫柔的微笑,恰到好處的頷首,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排練過的。像一個寫得很漂亮的人設,卻處處透著不真實。
“我會考慮?!?br>他點點頭,轉身走進暮色里。
我低頭看請柬,上面寫著沙龍的具體地址和時間,落款是“書界流轉人·蘇硯”。
回到宿舍,我打開電腦搜索蘇硯提到的那家私人藏書室。網頁上沒有任何相關信息,連名字都搜不到。
我閉上眼睛,試著回憶系統里關于“書界”的信息。
“書語者,書界到底是什么?”
“書界是文字世界的情感投影,是每一本書中蘊含的意識的集合體。它存在于人類集體潛意識的底層。”
“所以書界之主,就是掌管那個世界的神?”
“不,書界之主更像是一座圖書館的館長。他不能創造,只能儲存、分類、關閉、開啟。
:書語者,我能復制嬰寧的能力嗎?
但他在書界內部擁有絕對的控制權——任何進入書界的人或意識,都會成為他的囚徒?!?br>我手在鍵盤上頓住了。
蘇硯想把我引進書界。
那場藏書沙龍,可能是引我入局的門。
但我不能不去。
因為桃娘說過,因果是從前世就開始的。如果問題關在書界里,唯一的解法,就是走進去。
周五晚上,我決定搏一把。
我在三號閱覽室翻看那本《聊齋志異》,手指翻到“嬰寧”那一篇時,心里一動。
嬰寧是狐妖,她的能力是“笑”,笑聲能讓草木生發,冷若冰霜的君子也能被融化成繞指柔。這不是傳統的戰斗能力,但在某些場合,比武力更有用。
“書語者,我能復制嬰寧的能力嗎?”
“可以。復制書中角色的能力,每次維持三十分鐘。所需代價為記憶書頁一片——隨機遺忘一本你讀過的書的一段內容?!?br>“來吧?!?br>系統提示音響起:“復制成功。你將獲得嬰寧的‘笑言’能力——你的一言一語都能調動聽者的情緒,讓他們不由自主地與你共情?!?br>我站起來,感覺有一股溫暖的氣息從丹田升起,蔓延全身。張嘴想說句什么,發現聲音里自帶一種讓人想聽下去的音調。
代價很快來了。
當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憶《百年孤獨》的開頭時,腦海里一片空白。我記得何塞·阿爾卡蒂奧·布恩迪亞,記得馬孔多小鎮,但就是記不起那句著名的“多年以后”。像有人用橡皮把那個句子從我記憶里擦干凈了。
我抱著枕頭,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那是我最喜歡的小說,大學時看過七遍。
現在我忘了。
周六傍晚,我穿上唯一一條買的裙子,白底藍花,站在鏡子前看了看自己。鏡子里的女生面色發白,但眼神倔強。
藏書沙龍在一個舊式別墅里舉行,鐵藝門后是種滿紫藤的花園,鵝卵石鋪的小路通向一座三層小洋樓。門口沒有人迎接,只有一盞昏暗的燈。
我推開木門,走進去。
大廳里坐著十幾個人,男女老少都有,穿著都很低調,圍坐在一張長長的紅木桌旁。桌上擺著幾本翻開的古籍和糕點和茶。
蘇硯坐在長桌另一頭,見我進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沈小姐,歡迎?!?br>我點頭致意,在靠門的位置坐下。
沙龍正式開始后,蘇硯只是引導大家討論古籍里的民俗文化,發言的人很多,但都很有禮貌。但我很快發現了不對——
那些發言的人眼神是空的。
他們嘴上在談論《山海經》里的怪獸、詩經里的民俗、唐宋時期的抄書匠,但他們的眼神都不聚焦,像在一個看不見的地方游蕩。
“書語者,他們在干什么?”
“檢測到這些人的靈魂波動殘
精彩片段
小編推薦小說《書界之主》,主角我周教授情緒飽滿,該小說精彩片段非?;鸨黄鹂纯催@本小說吧::周教授,您都找第八次了。我推開圖書館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時,手心里全是汗。六月的午后,陽光透過玻璃窗在地上烙出一塊塊光斑,灰塵在光束里翻涌,空氣里彌漫著舊紙和樟腦丸的味道。我深吸一口氣,推著手推車往深處走,車上堆著從捐贈箱里翻出來的書,大多是八十年代的舊課本和文學雜志,已經放了大半個月,沒人愿意整理。館長說我是圖書館最后的正式員工。這話說得真諷刺。大學畢業后考了兩年研究生都沒上岸,我媽讓我去考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