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范蹲下來看我，歪著頭。
"你也能忍嗎？"
他說的是弟弟。
弟弟進來的時候也是站在這個院子里，面對這些人。
弟弟一米七五，一百二十斤，手無縛雞之力。
他面對五個成年打手，連一秒都撐不了。
我看著老范的臉，把弟弟那張遺照上的傷痕和眼前這幾個人的拳頭一一對上。
胸口的凹陷，是鐵鏈抽的。
手指的變形，是一根一根掰斷的。
臉上的傷痕，是木棍砸的。
我低下了頭。
嘴角沒忍住，翹了一下。
"你笑什么？"
老范站起來，把煙頭彈到我臉上。
"操，老子問你話呢！"
他一腳踹過來。
我接住了他的腳。
整個院子安靜了一瞬。
老范低頭看著被我攥住的腳踝，臉上的表情從兇橫變成了困惑。
他拼命往回抽。
沒**。
我把他的腳朝外一擰。
"啪"的一聲，很清脆。
老范張著嘴倒在地上，聲音卡在喉嚨里出不來。
旁邊的人反應過來，提著鐵鏈沖上來。
我站在院子中央，等他們過來。
九年。
九年沒有活動過了。
筋骨*得要命。
第八章
半個小時后，院子里安靜了。
五個人躺在地上，姿勢各異。
老范趴在臺階下面，兩只手的腕關節朝著不該朝的方向彎著。
他旁邊那個脖子上有蜈蚣刺青的，門牙少了四顆，正**一嘴血沫往外爬。
最后一個被我拎著領子從二樓窗戶扔下來的，落在了院子里的狗窩上。
三條狗早就縮到了角落，鐵鏈子繃得直直的，抖得比人還厲害。
我在院子的水龍頭下沖了沖手。
水管銹得厲害，水是黃的。
弟弟來的時候，也是用的這個水龍頭吧。
我回到樓里，在二樓的雜物間找到了一臺監控主機。
屏幕上顯示了四個畫面，分別對著院子、走廊、一樓的房間和大門外。
我翻了翻存儲記錄。
兩個月前的錄像還在。
畫面里，弟弟被押進來那天，穿著訂婚宴上那套黑西裝。
他在院子中央被摁住，五個人圍上來。
老范拽著他的頭發，把他的臉往地上按。
弟弟沒叫，咬著一聲也沒出。
我看著畫面，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第二段錄像是一周后的。
弟弟瘦了一圈，腿在發抖，被架著從房間里拖出來。
他走不了路了。
賀允之出現在畫面里。
他穿著干凈的白襯衫，笑著跟老范握了握手，遞給他一個信封。
然后他走到弟弟面前，蹲下來。
監控沒有聲音，但我看到他對弟弟說了一句話。
弟弟的嘴唇動了動，像在求他。
賀允之站起來，笑著拍了拍弟弟的頭頂，轉身走了。
他走后，老范把弟弟拖回了房間。
畫面切掉了。
我把監控主機的硬盤拆下來放進口袋。
然后下樓，走到老范跟前。
他倒在地上，臉上的血已經干了，縮成一團往后躲。
"你打……你打他多少次？"
老范的嘴在抖。
"賀、賀先生讓打的……都是他安排的……"
"我問你打了多少次。"
"記……記不清了……"
我蹲下來。
"那我也記不清打你多少下。"
我站起來，把五個人一個一個拖到院子中央。
讓他們面朝天，并排躺好。
像弟弟躺在停尸房里的姿勢。
整整齊齊。
我拎起那桶柴油，把整個別莊的院墻澆了一遍。
火燒起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山風把火苗吹得很高，照亮了半邊山頭。
我坐在對面的石頭上，從口袋里掏出弟弟的那只紅色紙鶴。
火光映在紙鶴上，一閃一閃的。
院子里那幾個人的嚎叫聲越來越弱。
別莊隔著兩座山，最近的人家也在十里之外。
叫得再大聲也沒用。
弟弟當時叫的時候，也沒人來救他。
第九章
陸婉寧來接我的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
車在被燒焦的鐵門外面停下來，她下車看了一眼廢墟。
整棟樓只剩下一個黑乎乎的框架，墻壁龜裂，還在冒煙。
院子里的水泥地被燒得發白。
我縮在斷墻角落，衣服被灰燼弄得看不出顏色，臉上全是灰。
她站了一會兒，扔過來一件外套。
"穿上。"
賀允之從車上下來，繞著廢墟轉了一圈。
他看了看地上的黑色痕跡，又看了看遠處的殘垣，笑容沒了。
他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