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已經流逝了四十五分鐘之久，然而在此期間，顧城竟然從未將視線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這認知仿佛一根寒氣逼人的銀針，從尾椎處開始扎根，陰冷之意逐漸向上擴散，直竄腦門。
她開始回憶上一次顧城認真地看著自己是什么時候。
想不起來了。
上個月？
還是或許是上上個月？
不對，上周六早上顧城出門前，似乎匆匆掃了她一眼，但那目光太過短暫。
就像是掃描跑腿員的取件碼一樣，確認無誤后便迅速移開視線。
她努力回想，卻怎么也記不清上一次顧城認真注視自己是什么時候了。
蘇曉突然感到一陣惡心。
她勉強夾起一塊蘿卜絲，嚼了兩口，就像掃描跑腿員的取件碼一樣，確認是她之后就立刻移開了。
蘇曉突然覺得胃里有點不舒服。
她又夾了塊蘿卜絲，嚼了兩下，卻怎么也咽不下去。
“蘇曉，你怎么不吃啊？”
陳遠湊過來問。
“瞧你這樣子，好像根本沒怎么吃東西啊。”
她帶著些許不耐煩，再次強調：“我吃過了”，而且語調也略微提高。
陳遠很識趣地沒再問，退了回去，繼續吃飯。
顧母開始聊一些家長里短，聊最近的豬肉價格又漲了，聊樓下那家水果店總是缺斤少兩，聊她的退休金漲了五十五塊錢。
話題很瑣碎，就像往裂縫里填充水泥，但水泥不夠，裂縫還在往外滲水。
為了讓這個家庭看起來一如往常，蘇曉媽**嗓門比往常提高了許多，積極地參與到閑談之中。
飯吃到一半，顧城站了起來。
“我去露臺抽根煙。”
未得到任何應答，他便轉過身，徑自朝露臺走去，推開了那扇玻璃門。
露臺外九月的夜風帶著些許寒意，它拂過餐桌，稍稍驅散了飯菜蒸騰的熱氣。
目送著顧城離去的背影，蘇曉的肩頭略微垮了下來，只見他右手插在褲袋里，左手香煙銜在指間，幾番撥弄打火機才將其點著。
顧城已經戒煙七年了。
露臺上飄來的淡淡**氣息，與***和涼拌蘿卜絲的味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令人隱隱感到焦慮的味道。
顧母看了一眼露臺的方向，沒說話。
倒是顧父開了口：“他不是早就戒了嗎？”
沒人回答。
蘇曉的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