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里空無一人，只有那臺三聯屏電腦靜靜矗立。李哲走進去，反手關門。他繞過書桌，目光掃過整潔的桌面，最后，落在電腦主機下方一個不起眼的黑色儲物柜上。柜門沒有鎖，只有一道磁吸扣。
他蹲下身，手指扣住柜門邊緣，用力向外一拉。
柜門彈開。
里面沒有書，沒有雜物。只有東西。
一管又一管空置的注射劑，整整齊齊，像士兵列隊，碼放在定制的泡沫凹槽里。粗略一數，不下百支。每一支的標簽上，都印著同一個分子式，和同一行小字：NTX7。
而在這一片冰冷的、象征著無數個被注入藥物的清晨或夜晚的玻璃管陣列最上方，靜靜地躺著一份打印出來的A4紙文件。
李哲拿起它。
紙張挺括，抬頭是黑體加粗的《自愿參與高風險醫學實驗知情同意書》。下面列著密密麻麻的條款，關于風險，關于副作用，關于研究機構的免責協議。他的視線模糊地掠過那些文字，最終定格在文件末尾。
簽名處，“李哲”兩個字，筆跡工整，甚至比他自己的簽名更清晰有力。筆畫的弧度、連筆的習慣，模仿得惟妙惟肖，顯然是長期觀察練習的結果。
而在簽名上方，日期欄里，打印著一個日期：三年前的今天。
他們結婚登記的日子。
他繼續往下看。在“實驗目標”一欄，用簡潔而冷酷的術語寫著：
通過持續藥物干預與環境控制，永久性重塑被試人格結構，消除其不可控情感波動（包括但不限于強烈愛情、共情、悲傷、憤怒），塑造絕對理性決策模型，以達成情感關系的“穩定性”與“可預測性”。
“可預測性”……
李哲捏著紙張的邊緣，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紙張發出細微的、瀕臨撕裂的**。冷白燈光照在他低垂的臉上，一半明，一半暗。儲物柜里，那些空針管反射著無機質的光。
他忽然想起求婚那天，蘇薇在漫天星空下哭得像個孩子，她說：“李哲，我害怕，我怕愛情會變，怕你將來有一天會不愛我。”他當時緊緊抱著她，發誓會永遠愛她，永遠不會離開。
原來，她不是在尋求承諾。
她是在陳述恐懼，并且，從那一天起——或者說，從更早，從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