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點------------------------------------------。,是根本睡不著。,他躺在床上,胸口的地鐵環線還在跑——不,現在已經不是環線了,是有人在里面猛踩油門。。。他用室友的額溫槍量了一次,三十七度三。又量一次,三十七度五。第三次的時候他把額溫槍扔回去了。。。,照在手指上。,沒什么異常。——剛才握額溫槍的時候,塑料殼被他的手指按出了五個淺淺的凹痕。,只是正常握著。。,他聽見走廊盡頭有腳步聲。,不像是學生起夜上廁所的那種拖鞋聲。。
腳步聲在他的寢室門口停住了。
停了大概十秒,然后走了。
林曜坐在床上,盯著門。
他沒開。
等到天亮,他推開門。
走廊空蕩蕩的,地上有一小片水漬,形狀不是鞋印,是三趾朝前一趾朝后的爪印。
和樓下柏油路面那個一樣。
只是更小。
小到可以踩在室內的地板上。
早上七點五十,學校東門。
林曜到的時候,姜云曦已經在等他了。
還是那個淺灰色外套,還是那個帆布袋,手里拿著兩杯豆漿。
她把其中一杯遞給他。
“沒睡好?”
“看得出來?”
“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林曜接過豆漿,沒喝。
他看著姜云曦的臉——她看著也不像睡得好的樣子,眼白里有幾根***。
“你也沒睡?”
“我值夜?!?br>“值什么夜?”
“昨晚你在樓里睡覺的時候,我在天臺站了四個小時。紙鶴群撤了之后,有一只大的繞回來了。我在天臺和它對峙到凌晨三點?!?br>林曜沉默了兩秒。
“那只坐紙人的大的?”
“不是。另一只。天狗式神。比紙鶴高兩級,偵查型。它想從你寢室窗戶進去,被我攔了?!?br>“怎么攔的?”
姜云曦從帆布袋里摸出一樣東西。
巴掌大,銅的,像一面縮小版的八卦鏡,但鏡面上沒有倒影,只有一個緩緩旋轉的陰陽魚圖案。
“用這個?!?br>她收回鏡子,喝了一口豆漿。
“走吧。帶你去看點東西?!?br>他們坐公交車,往城西方向去。
公交車開了大概四十分鐘,出了大學城,進了老城區。
街道變窄了,兩邊的樓變矮了,路上人不多,早餐鋪在冒著熱氣。
姜云曦帶他在一個老小區門口下車。
小區至少有二十年了,外墻刷的白漆已經發灰,一樓有幾間門面房開著——小賣部、理發店、一家連招牌都沒有的早餐店。
“這是哪?”
“一個節點?!?br>“什么節點?”
姜云曦沒回答。
她帶他穿過小區,走過一棟棟居民樓,最后停在小區最深處的一棵老槐樹前面。
樹很粗,粗到兩個人都抱不住。
樹干上綁著幾條褪色的紅布,地上有香灰燒過的痕跡。
“這棵樹是這座城市的幾個炁脈節點之一?!苯脐卣f,“華夏大地上的炁,不是均勻分布的,是沿著地下脈絡流動的,和地下水、山勢、地磁都有關系。這些脈絡交匯的地方叫節點。這棵槐樹就是城西節點的地表標志。”
林曜看著老槐樹。
“和我有什么關系?”
姜云曦把帆布袋放在地上,從里面拿出一個小布包。
打開,里面是幾枚銅錢,三根香,還有一張黃紙。
“你體內有太陽血脈。太陽血脈的本質,就是人體內被種入了能直接引燃炁的引信。古代烈陽氏最強的族人,可以在沒有節點的加持下,徒手點燃一座山?!?br>她說著,把三根香插在樹根前的土里。
“但那是完全覺醒后的事。你現在是新生的引信,炁會自動向你流動。這就是為什么你能徒手握住熔化的金屬鈉——炁在你皮膚表面形成了一層護膜?!?br>林曜看著自己的右手。
“但炁往你身上流的時候,節點會起反應?!苯脐攸c燃三根香,青煙升起,“你不是覺得自己胸口有東西在跑嗎?”
“你怎么知道——”
“那是血脈蘇醒的正?,F象。我今天帶你來這里,是想讓你做一件事。”
“什么事?”
“把手放在樹上。隨便哪只手都行?!?br>林曜猶豫了一下。
然后他走上前,把右手掌心貼在了老槐樹粗糙的樹皮上。
什么都沒發生。
大概過了一秒。
他想把手收回來,但沒來得及——因為樹皮下的某樣東西醒了。
不是樹醒了,是樹底下深處,地脈里的炁醒了。
那股力量從地下涌上來,沿著樹根、樹干、樹皮,直直撞進他的掌心。
胸口的環線猛地加速。
不是之前那種慢慢提速,而是一瞬間從六十碼跳到兩百碼。
體溫急劇上升,右手掌心開始發燙——不是他自己燙,是樹在燙,樹皮下面的炁在回應他體內的血脈。
姜云曦后退了一步。
她的瞳孔深處,陰陽魚開始轉。
林曜咬緊牙關:“這什么東西——”
“別松手,讓它進?!?br>“什么讓它進——”
“炁。讓它進你的體內,適應它?!?br>林曜想罵人,但沒來得及開口。
因為那股從地脈涌上來的炁已經灌進來了,沿著右臂的血管沖進胸口,和體內原本的地鐵環線撞在了一起。
那一瞬間他聽到了聲音。
不是耳朵聽到的,是骨頭里面傳來的。
像什么東西在鳴叫。
很遙遠,很遠很遠。
像有一只巨大的鳥在天邊叫了一聲。
然后一切停止了。
他的手自動彈開了,整個人被震退了兩步,后背撞在后面的居民樓墻上。墻面裂了一道縫。
姜云曦扶住他。
手掌接觸他肩膀的瞬間,她眉頭皺了一下——他肩膀的溫度太高了,隔著外套都覺得燙。
“怎么樣?”
林曜喘了幾口氣,低頭看自己的右手。
掌心完好無損,但他看到了一樣東西——皮膚下面,血管的輪廓亮了一下。
金色的,從手腕延伸到指尖,一閃而逝。
“亮了?!彼f。
“看到了?!苯脐厮砷_他的肩膀,“這就是太陽血脈的體征。遇到炁源會自發光。這只是個節點。如果是龍脈級別的炁源,你的整個前臂都會亮?!?br>林曜把手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金光已經消失了,皮膚還是正常的皮膚。
但他的體內還在響,那個遙遠的鳥鳴聲。
一聲,又一聲,越來越遠,然后沒了。
“……那是什么聲音?”他問。
“什么聲音?”
“剛才。我耳朵里——不,骨頭里。有一只鳥在叫?!?br>姜云曦的表情變了一下。
很細微。
但林曜捕捉到了。
“那不是什么壞事。”她說,“但你現在不需要知道?!?br>“‘現在不需要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br>她彎腰把銅錢和黃紙收起來,動作很快,像是在回避什么東西。
林曜看著她。
“你到底還有多少事沒告訴我?”
“很多?!苯脐卣酒饋?,把帆布袋甩到肩上,“但一次倒太多,你會瘋。所以我們按節奏來?!?br>她轉身就往小區外面走。
林曜跟上:“你說的高天原神道會,他們什么時候會動手?”
“快了?!?br>“幾天?”
“昨晚紙鶴踩完點,今天它們就會把情報傳回去。神道會的式神使再做一些準備——三天,也許更少?!?br>“他們的目標是什么?”
“你。”姜云曦頓了一下,“你的血脈是可以被奪取的。烈陽氏的太陽之力,如果被移植到別的血脈體系里——比如神道術——會產生什么效果,他們非常想知道?!?br>“他們會怎么做?”
姜云曦走到公交站牌下面,停下來。
“最壞的情況,”她說,“他們會把你活著帶回去。然后拆開你,看看里面有什么?!?br>公交車來了,車門打開。
林曜站在原地沒動。
姜云曦已經上了車,轉身看他。
“上車。我還有一個地方要帶你去。”
林曜深吸一口氣。
然后上了車。